《东阳丛书》第一册中《唐宋邑士诗文辑录》第四页,有东阳塘西冯家楼人冯宿的《初日照冰池赋》一篇,读罢开篇第一句“日生东方,冰满池塘”,眼前便闪现出童年家乡的画面。
我的家乡在千祥,童年还没长高时的我,雪一下,便总能没至我的膝盖。我是喜欢雪天的,喜欢在雪地里行走时那一踩一拔的过程,也喜欢看屋檐下凝挂着的冰凌。冬日早晨,晚稻收割后,田里还残留着的稻秆玍头(“玍”,音“抓”白读,为稻秆收割后残留的根部。参见东阳政协文史委编《东阳方言语汇》P190),凝结出霜晶和寒冰。有时候,连柽溪江稳水的河湾,也能结上厚厚的冰。
那样的日子里,最喜欢阳光普照的早晨了,平时毫不起眼的池塘、残留着稻秆玍头的水田,光彩闪耀,直击人心。我平生受到的美育第一课,或许就是来自这样的大自然。
在《初日照冰池赋》中,冯宿以350余字的篇幅,描述了日生东方,冰与日光相会之际的艳丽,赞美了晨雾初散、天地澄澈的摄人心魄。在作者眼里,严冬是一份景致,别有一种暖意,阳光自带乐观,神采飞扬。这样的背景下,刚刚起飞的孤雁,翩然停落的群鸥,便定格下了一幅冬日里最清雅的画卷。
这是定格在冯宿眼里、永驻于冯宿笔下的冬日晨景。
冯宿,是与韩愈、欧阳詹、李观、李绛、贾稜、崔群、王涯、庾承宣等同登进士第的科场精英——大唐贞元八年(792)的这一榜,只录取了23名进士,这些人中,后来有曾任宰相的3位,出任京兆尹、节度使这类封疆大吏的5位,留名青史的诗文名家多位,被后人称为“龙虎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