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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9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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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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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4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次展览的魅力,在于还原了宏大历史中的个体命运,正如吴航所说:“博物馆、档案馆的展侧重于官方叙事,我们则做‘民间补充’,让观众知道,抗战不只是军人的事,更是每个东阳人的事——哪怕是偏远山区的村民,也在战火中挣扎、抗争。”展览中,“文化救亡”与“私人记录”两大亮点,让这段历史有了独特的精神厚度。

  陈松平(1907—1957)是南马镇下格村人,于1934年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美术系,师从吕凤子、陈之佛、张书旂等画家,还深得徐悲鸿的器重。抗战期间,他通过绘制儿童漫画助力抗日宣传。当时,其任教的学校常辗转多地搬迁办学,他随校坚持教学,抵制日伪奴化教育,培养了诸多在美术领域有所成就的学生。

  施晓湘(1903—1964),原名德清,号西岩居士,南上湖里泗塘自然村(今属横店镇)人,是近现代东阳画坛最重要的画家之一,献身中学教育事业40年,培养出李震坚、杜荣尧、卢甫圣等当代知名画家。抗日战争时期,施晓湘在浙江省立处州中学(今丽水中学)执教。为宣传抗日,他于1938年创办了《处中战画》期刊并担任主编。他在编后语中写道:“我们不希望涉足大画家之林,为的是表露我们学生的爱国热忱,尽一点对大众宣传的责任。”他本人创作发表了《处州师生慰问前线受伤将士》《张网以待》等多幅抗日题材作品,以画笔为刃,投身抗日救亡。

  而出生于画水镇许宅村的音乐家许为通(1915—2007)则展现了“音乐育魂”的独特抗争方式。他的一生与抗日救亡、音乐教育紧密相连。58年教龄里,其先后任教于浙江省立贫儿院、严州中学、杭州市高级中学等十余所学校,是浙江基础音乐教育的奠基人之一——他参与编撰的《浙江省师范学校暂用音乐教材》《小学音乐教学手册》,至今仍是研究浙江近代音乐教育的重要文献。

  抗战爆发后,许为通将音乐变成“抗日武器”:1938年秋,他在丽水碧湖浙江省第一战时儿童保育院任教时,与同仁王冠民以二胡合奏激励师生;同年11月23日,他组织学生走进浙江广播电台,演唱《快快给我回东京》等抗战歌曲,“日本兵强不起,枪炮缴在我手里……东方有你坏东西,跪下地讨个情,快快给我回东京”的朗朗旋律,通过电波传遍江南,成为战时音乐宣传的珍贵实践。更难得的是,他曾与《义勇军进行曲》词作者田汉合作,为话剧创作插曲《南归》,用艺术响应时代召唤。

  许为通与新闻界抗战英烈雷烨的友谊,更让这段历史多了一份温情。二人相识于1933年的金华学界,当时许为通就读于省立第七中学,通过好友严金明结识了怀有救国抱负的雷烨(本名项俊文)。1934年,雷烨在信中向许为通表露“不会于这世界上空跑一趟”的志向;1938年雷烨赴延安前,仍以“雷雨”为署名致信许为通,后正式改名“雷烨”,成为战地记者,最终在战斗中牺牲。这段跨越战火的友谊,是两位志士“不同战线、同一信仰”的见证。

  陈松平的“画援”、施晓湘的“刊援”与许为通的“声援”,共同构筑了“文化抗战防线”,证明“救亡”不仅是军事的,更是精神的。

  如果说“文化救亡”展现的是文人的精神抗争,那么“私人记录”则呈现了普通人的抗战日常。这些文献没有豪言壮语,却满是“人间烟火”,让历史有了温度。

  徐秉道兄弟的日记(1937—1943)中,“在杜承塘割稻,敌机二架,在城扫射许多人”“晨帮助去割稻……有大队敌军过境,又逃了一趟,下午稻收完”的记录,还原了农时与战火交织的日常;“……慈弟已避至城外,均未害,幸哉”,家书中满是对家人的担忧;“敌机所散白烟乃鼠疫菌……日人之心之毒若此”,记录了细菌战的恐怖;“整间房子粉成白色,此即白宫耶”,展现了普通人在苦难中的乐观。另有佐村村民无署名的“农家账本”,用琐碎的文字还原了沦陷区民众在生存中抗争的隐忍与坚韧。

  最令人动容的是远征军学生的同学录。1943年7月,19岁的东阳学子华元福从东阳县立初级中学毕业,后进入浙江省立高级商业职业学校继续学业,于半年后毅然投笔从戎,成为中国远征军的一员,同学在他的赠言录上写下“帆力劈开东海浪,马蹄踏破富士山”“愿君为:大中华民族存亡继绝的英雄”等语句,字里行间满是青年的赤诚与决绝。在另一位“土尧学长”的同学录中,“握住现在,追往将来”等字句,也展现了战时青年的家国情怀。这些私人记录没有壮烈的战斗描写,却让观众触摸到了抗战真实的温度——那是普通人在苦难中的坚守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