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硝烟虽未波及浙中,但东阳民间已率先点燃抗日星火。展览的第一板块“星火初燃”(1931—1937)聚焦“未战先忧”的民族意识觉醒:士绅斯南林等人的“节约救国捐赠收据”(1931—1932),纸张泛黄却字迹清晰,记录了普通乡绅为支援东北抗战自发捐出家资的担当;1944年的捐赠证书则证明,这种民间捐助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贯穿抗战始终的自觉行动。
教育领域的爱国启蒙同样动人。东阳县立第二小学将国难编入小学教材,《日寇侵略东北机会之分析观》(1932年)让学生知晓家国所面临的危机;校办刊物《东小学生》(1933年)内含国难纪念等内容,反映了当时的爱国教育。更难得的是一本《民教行事历》,详细记录了“黄花岗起义纪念”“国耻纪念”等活动安排,可见当时学校已将爱国教育融入教学日常,为全面抗战埋下思想火种。正如市图书馆工作人员吴航所说:“‘九一八事变’后,东阳就成立了抗敌后援会,士绅捐钱、学校育人,这座小城的抗战意识,比我们想象中觉醒得更早。”
1937年“七七事变”后,东阳迅速投入全面抗战浪潮。展览第二板块“救亡图存”(1937—1942)通过“军事动员”“文化救亡”“基层治理”“战时教育”四个维度,展现“小城大担当”:《壮丁训练证明书》《壮丁训练章》《检阅壮丁训词》《抗日负伤荣誉证》《抗日战士授田凭据》等史料,记录了东阳子弟的热血付出;东阳籍画家陈松平绘制的儿童漫画集,从儿童视角传播抗日思想;同是东阳籍画家的施晓湘主编《处中战画》,用图像揭露日军暴行;东阳籍音乐家许为通创作的乐谱,是“以声为刃”的见证;《东阳县城区63都保甲规约》规范了战时民间秩序;《非常时期东阳住户储盐券》则展现了特殊时期物资管控情况。战时教育方面,《战时中学生》、东阳中学校刊《东中学生》、东阳县立巍山小学《小学补习用社会课本》等教育资料,反映出东阳在抗战时期对教育的重视和坚持。
1942年5月,日军发起浙赣战役,东阳沦陷。第三板块“暗夜微光”(1942—1944)的展品聚焦“绝境中的坚守”:《太平洋形势图》(1942年)直观呈现国际战局;《军队归来证》(1942年)记录着军人的流动轨迹,是抗争从未停止的证明。
流亡教育与文化宣传仍在继续:1944年,东阳中学学生流亡缙云壶镇,合影中,大树下的学子们挺直了脊梁;《醒狮》半月刊第一期雕版(1943年)与抗日宣传画雕版,是敌后宣传的重要工具,“醒狮”之名,寓意着民族精神的觉醒。《东阳民报》(1944年)报道“朝鲜三志士南来投诚”,则展现了国际反法西斯力量的联合——东阳的抗争并非孤立。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东阳光复。展览并未停留在欢庆时刻,而是在第四板块“山河重光”以数据与实物铭记伤痕:抗日战争时期,东阳民众直接伤亡1662人(不包括军队和外地民众在东阳的伤亡人员及疾病暴死者)、间接伤亡101人,毁坏房屋10300余间,财产损失按1937年的价值折算约1.63亿元;3年沦陷期内,东阳人民与日伪军开展大小战斗超40次,毙伤日伪军270余名,俘虏90余名,缴获各类武器300余件及子弹1700余发。数字的背后,是民族的苦难与不屈的奋战。
这一板块展品中,抗战胜利宣传照、《抗战胜利纪念印章》是胜利的见证;1946年的《中级童子军训练》、1947年《高级童子军训练》等教材,标志着战后教育重建的开始,现代书法作品的展示则是后人对历史的致敬。
不同于前四个板块展现的“地方抗战图景”,“战火浮生”板块聚焦“微观历史”。徐家两兄弟的日记、佐村村民的琐碎记录、远征军学生的临别赠言——这些文字没有壮烈的战斗描写,只有柴米油盐的焦虑、离别的忐忑、对未来的期许。但正是这些最私人的记录,让观众得以触摸到抗战最真实的温度。此外,在第四板块与第五板块之间,还特设“抗日大事记”展板,展现了1931年至1945年的重要历史节点和关键事件,进一步丰富了展览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