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开始,席业市场就逐渐萎缩了。”胡恭上带着记者走进海之蓝席业的厂房,由于刚过旺季,一楼的十余台编织机处于停摆状态,三楼的仓库堆着少量半成品,四楼、五楼均已出租。“出租的这两层以前全是车间,机器轰鸣声从早响到晚。一楼有十几名工人,这几个月是淡季,基本都休息了。”胡恭上说,他家席业在村里属佼佼者,去年开始受各种因素影响,生意大不如前,“客户没少,但订货量缩了水。以前一个批发商每次都订几千条,现在只敢拿几百条,怕卖不掉压货。”
陈益智的席厂也没能逃过这场“冷清”。前两年,他把最后20余台编织机卖给了废品收购站,改行办起了工艺品厂,仓库里至今还堆放着一些草席、竹凉席。“以前有5个亲戚跟着我做席业,现在只剩3个,还有1个去年也关了席厂。”陈益智说,2019年当选市席草行业协会会长时,他还想着能再撑一把,可没想到,短短6年后协会就注销了。
东湖村的变化更大。走在村内,虽然还能看到不少席业招牌,但大部分席厂已大门紧闭。“以前村里的席厂半夜还灯火通明,现在规模稍大的席厂只剩两三家,八成以上都关了门。有的把机器当废品卖了,有的转行做了别的。”胡高尚说,现在村里冷清了不少。
东阳席草行业的“凛冬”,不是突然降临的。
最直接的冲击,是替代品的挤压。“以前没空调,竹凉席是夏天的‘硬通货’,家家户户都得备上几条。现在有了空调,大家都不愿意睡硬邦邦的竹凉席,更别提草席了。”胡恭上说,2020年后,他们开始转做冰丝席,每条价格从70元至150元不等。
电商的冲击,也让线下渠道失了势。胡恭上在十年前就做过电商,当时主要卖童席,最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五六千条,“后来竞争越来越大,我们的产品质量好成本高,在价格上没优势,最终还是将重心放到了线下。”陈益智的外贸生意同样受挫,他说:“这几年受大环境影响,沙滩席的订单锐减,很多席厂撑不下去。”
行业的滞后更是“致命伤”。安吉、台州、东湖曾被业内人士称为浙江省三大夏凉产业基地,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东湖已淡出大众视野。“安吉把竹凉席列为重点产业,政府办展销会、给补贴,还搞品牌建设。而东阳的席厂“各自为战”,产品更新换代慢,没有竞争优势。”在胡高尚看来,东阳席草行业的降温,是内外因素交织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