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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探水多歧路
云踪收笔底

日期: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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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4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从东白山的鸳鸯湖到西甑山的银坑,从车慈岭的洋坑到石鼓岭的泽坑,一路行来,严梅兰不仅完成了69条长度超5公里溪流的探访任务,还走访了10条计划之外的“有故事的溪流”,把全市主要水系的源头尽数探访,有的溪流支脉纵横,格外复杂,她前前后后反复走访五六天,才理清一个个交汇点。

  “一路行来,眼底是赏不尽的旖旎风光,但更有道不完的惊险经历。”严梅兰回忆,在探访北江上游支流八达溪的支脉图塘坑时,需要深入离城区50多公里的东阳江镇黄铺村图塘自然村。在到达黄铺村纸铺自然村时车胎坏了,方圆几十里没有修车铺,幸好有热情村民相助换上备胎充上气,才安全抵达图塘。村庄如今已无人烟,满目残垣断壁,仅有1名磐安村民与4只小狗驻村看守香榧林。而在三单、佐村两地探访曹娥江源头支流之一珊门溪时,狭窄的山路十八弯,仅能容一车独行,且分分钟有坠入峡沟的危险,车辆贴着河流边缘缓缓挪动了5公里,每一秒都透着惊险。在布满荆棘的白溪支脉陈宅坑(又称陈村坑)河道探路时,她的脚被划伤,简易处理后继续前行。在探访东阳江镇天秀溪时,因为信号差,执行航拍任务的无人机丢失。还有很多次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迷路,手机没有信号,最终顺着溪水的流向才找到出路。

  在这个过程中,杜欢庆、骆卫强、单国炉、许友仙、马樟云、何本良等热心民间文化的朋友与村民,坚持陪她走完当地的河流,还提供了大量资料。佐村镇的双溪,是市委党史研究室、方志办原主任张忠鸣老家所在地,“双溪流域的村庄因为水库建设、移民搬迁、村庄融合等而名称复杂,踏访颇为不易,如果没有非常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陪同,很难在短时内探知来龙去脉。”严梅兰说,在张忠鸣的介绍和陪同下,她了解到这一带的人与事:孕育了双溪支流水下坑的白棕岩又称雪山,是飞机航线的地标,每天几十架飞机从山头飞过,早年村民还能在山上捡到空军衣服和生活用品;水下坑和五丰坑在殿口自然村交汇后改称双溪,溪水合流处有座建于1914年的石桥永仙桥;双溪注入横锦水库的地方原先有个大村叫徐宅,1958年因横锦水库建设而析分为两个村,几经变迁现名为上徐宅、原徐宅,等等。张忠鸣的叙说听得严梅兰不胜感慨:“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这份滔滔不绝里,都是满满的乡愁呀!”

  其实,在走访山水的过程中,虽非原乡人的严梅兰时常被弥漫于山水间的乡愁所感染:因为道路工程、水库建设,部分水系已经断流甚至干涸,如巍山镇的鹅毛尖坑、画水镇的西溪;而因为溪流改道干涸、水库建设、下山移民,许多小村庄已经消失,如江北街道冰塘、巍山镇斗鸡岩等,“我始终觉得,那些与村庄相依共生的潺潺流水,倒映水面的炊烟灯火、浸润于水波之间的乡邻记忆,绝不该被时光轻易冲散。”严梅兰说,众多读者在公众号滚烫留言:“读着你的文章,就像看见了故乡的模样”“谢谢你把这些珍贵的记忆写下来,我们都该记得”“读完你的文章,想回去看看梦里的家乡”,等等。这些留言更是让她觉得:所有翻山越岭的跋涉、挑灯写作的深夜,都有了沉甸甸的价值。眼下,她正在继续整理文字准备付梓出版。因为,溯源东阳之水,不仅是回望一种与自然共生的生存智慧,更是在赓续“水润万物,生生不息”的精神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