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流访源,自然不是旅行意义上的走马观花,而是接近学术研究的俯身叩问。在这个过程中,有许多记载需要证实,有许多疑惑需要求解,还有诸多错谬需要纠正,唯有在科技理性的指引下,浪漫的行走才不会偏离严谨的路径。
志书记载,北江最大的支流是白溪。那么,白溪源头又在哪里?
“溯白溪而行,你会发现江水从东方红水库淌出,所以很多人以为东方红水库就是白溪的源头。”严梅兰却“顺库摸源”,找寻至白溪主脉西恒坑的源头——东白山太白峰之东海拔800米至1000米的大塘头。大塘头又是什么样的地方?穷究根源,发现大塘头为一座小山岗,岗之东西原先各有东白山禅林院、静贞庵,如今皆已废。“寺庵之间的一湾水泽就是白溪主脉之源,现在它已作为高山湿地公园加以保护,取名鸳鸯湖。”由此,白溪主脉源头水落石出——鸳鸯湖。
在溯源南江支流林甘溪时,严梅兰意外发现,与林甘溪之源帕坑水库相连的支脉上宅坑,居然是瓯江的源头之一。“瓯江的一级支流好溪,官方记载其发源于磐安县大盘山仰曹尖。但在走访中发现,好溪源头之水也来自上宅坑。”严梅兰解释,上宅坑有两条小支脉:一是源于破坑岭的帕坑(旧称破坑),二是流过千祥镇民宅村的门前坑。两条小溪在民宅村社屋北汇合后向西,途经永康棠溪村注入缙云市的好溪,最终汇入瓯江,“因此,千祥镇上宅坑是东阳境内唯一流向瓯江的小溪。”饶有意思的是,林甘村和民宅村之间,夹着永康的上蒋村。民间传说,当年永康和东阳两县县令还在棠溪村的“聚星堂”商议东永两县分界事宜。东阳要求将上宅划入本县,因为上宅有不少姑娘嫁在上蒋村,而上蒋村的蒋姓始祖来自东阳横城村,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上蒋村也归于东阳。永康却要求将上蒋村归划本县,这样从地理位置看,上宅自然也归于永康。最后的结果是上宅归东阳即今天的民宅村,上蒋则归永康。上蒋村民就把村旁的蒋岭改称董岭,意为村民进永康城要翻越这道山岭,犹如董永见七仙女一样经历重重难关。民宅和上蒋是旧时通往台州、温州、处州(丽水)必经之处,因此至今上蒋村内还存有牌坊,上书“三州古道”。
南江和北江源流殊异,路径泾渭分明,看似绝无“相交”的可能。但在湖溪镇有个神奇的村庄,“一岭通南北,一水连东西”,它就是后山店(现分为后山店东村、后山店西村)。村庄北部是将东阳分隔为南乡和北乡的中条山,此即“一岭通南北”。山上有座北镇阁,其所处的山脊就是东西分水岭。村北长坑城水库建成后,西边山坑与东边山坑相连,出库之水一脉向南,在乔南大桥处汇入南江;一脉往东南,绕北镇阁后转转绕绕,与塘尾巴坑合流汇入北江支流仙门溪。因此长城坑水库之水成为南北两江共同之源。由此,“一水连东西”变成了“一水连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