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俞文斌
“我给狗狗喂了狗粮，遛了半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把它关回笼子了。”近日下午4时，横店一户人家的小院外，网约家政员李辰完成了一个上门照看狗狗的单子，和顾客确认后收到40元报酬。
此时，不少同龄人还在校园里为学业忙碌，刚满20岁的李辰却早已穿梭在横店的街巷，忙着完成网约家政订单。居家保洁、照料宠物、陪伴独居老人……连轴转的零工生活，是她当下的日常，也是这位年轻姑娘摸索人生方向的起点。
李辰的老家在安徽黄山，她从小在东阳长大。高中毕业后，因学业成绩不理想，加上家庭条件有限，她没能继续求学，早早踏入社会，开启了打工生涯。
最初，她在父亲朋友开的美发店当学徒，但性格内向的她总觉得这份工作不是自己所爱。后来，她又先后在奶茶店做调饮师、在灯具厂当安装工，可每份工作都干不长久。“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都没耐心。”李辰坦言，曾经的自己有些浮躁，总盼着能找份“没那么累”的活。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找到了一份“玩手机就能赚钱”的工作——商场消控室值班员。本想就此安稳混日子，却被一位60多岁同事的话点醒：“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天天坐在这儿浪费时间，这辈子就毁了！”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李辰浑浑噩噩的生活。但再次辞职后，她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打零工于是成了她过渡时期的选择。她先注册美团众包做跑腿，为了多赚点钱，又将服务范围延伸到家政领域。
“现在除了热点时段做跑腿，还接上门服务的订单。”李辰说，相比跑腿，网约家政员时间更自由，收入也更高，但这份工作远没有“做家务”那么简单，要针对不同顾客的需求，学习不同的技能。比如卫生清洁，要掌握不同材质表面的清理方法；清洗衣物时，不同面料也得用不同的洗涤方式。为了提升自己，李辰还特地在抖音上搜索相关教程，一点点琢磨技巧。
辛苦的工作中，也藏着不少暖心事。上门服务时，要是干活累了，顾客常会主动递上饮料，这份善意让她心里暖暖的。去年，她还在路上救助了一位昏迷的老人，受到了民警的表扬。这些经历，让她逐渐打开心扉，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打零工的日子也充满了艰辛与意外。去年夏天，李辰骑电瓶车经过一个路口时，与一辆货车发生非接触事故。她的手掌擦伤严重，一根肋骨轻微断裂，失控的车子还撞到了一辆轿车。所幸，车主没有抱怨，而是第一时间上前扶她，送她去医院。
即便伤得不轻，李辰也只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又骑上电瓶车继续跑单。“那时候没什么积蓄，不干活就没收入，连医院复查都没去。”她说，那段时间，自己每天忍着痛接单，手上的伤口没愈合，戴着手套骑车，汗水浸得伤口火辣辣地疼，却只能咬着牙坚持。
零工的自由背后，是收入的不稳定。“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元；遇到天气不好或者单子少，一个月才两千多元。”去年外婆生病住院，李辰去医院照顾了半个月，那个月的收入只有1000多元。看着病床上的外婆，她更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得有更稳定、更有保障的生活，才能好好照顾家人。
说起未来，李辰仍难掩迷茫：“我学历不高，也没有过硬的技能，想找份收入不错、稳定的工作，很难。”但和以前相比，现在的她多了份踏实与规划，开始学着存钱，至今已存下一万多元。“我想一边打零工，一边接着存钱，等存够了，就去学门技术。”
当被问起想学什么技术时，这个平时不爱笑、话也不多的姑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可能会去学画画，我从小就喜欢这个，以前还想过当美术老师。”说着，她打开手机相册，找出最近画的两幅漫画人物作品，画面里的人物线条流畅、细节丰富，充满灵气。“平时没单子的时候，我就在家画画，这是我唯一坚持下来的爱好。”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画作，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与平时奔波在外的“女汉子”模样判若两人。在横店的街巷里，李辰的零工生活还在继续，但她心中关于画画的梦，已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