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张宇
8日早上6点，天刚蒙蒙亮，45岁的网约车司机梁文乙已整装待发。他身形不高，肤色因常年在外奔波显得偏黑，眉宇间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出工前，仔细检查车辆有无问题和瑕疵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轮胎、刹车、电量，一样都不能漏掉。”梁文乙边检查边说道，“这既是对乘客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检查完车辆，梁文乙打开网约车平台App，手指快速点下“开始听单”。“得赶在早高峰前接单，不然首单不好跑。”他解释道。等待了3分钟左右，当天的首单顺利接到，乘客要前往横店影视城明清宫苑景区游玩。梁文乙熟练地启动车辆，平稳驾驶半个多小时后，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这一单收益32元。然而，由于暑期旅游潮刚过，且当天是工作日，景区的客流不大，下一单的客户等了许久才等到。
“我的跑单范围主要集中在义乌和东阳，其中广厦大学、东阳银泰城、第一百货等高校和商圈附近的订单量相对较多。”梁文乙介绍，一天之中最忙的时段集中在上班早高峰（7点到9点）和下班晚高峰（17点到19点）。在接单过程中，除非乘客主动开启话题，他一般不会过多与乘客交流。要是遇到长时间没订单，无聊了就打开广播听听新闻或音乐。
忙碌的节奏让“按时吃饭”成了梁文乙的奢侈事。临近正午，街边餐馆飘出饭菜香时，他正载着乘客往义乌方向赶。“别人吃饭的时候，正是我们最忙的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多跑一单就能多赚一笔。”他笑着说，平台也很人性化，每隔4小时会强制要求司机休息，他常会在这时候或者车子充电的间隙，解决吃饭问题。
当天下午，一名外地来的小伙子因为搞不清楚位置，下错了单。梁文乙耐心安慰，并载他到要去的地方。“现在平台大数据很精准，会根据实际情况派单，我们不会因此吃亏。”梁文乙对网约车平台的调度系统表示认可。
谈及网约车行业这些年的变化，他的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2015年，他从老家贵州初到东阳时，恰逢网约车行业进入快速发展期，移动互联网的普及让专车、快车服务从一、二线城市向县城拓展。看到身边有人靠跑网约车改善了生活，他也动了心，租了辆车成为一名网约车司机。“2017到2019年那段时间是最好的时候，我一天跑13小时、接30多单，流水有600元。”他回忆道，当时除去每天100元的车辆租金和七八十元的油费，一天下来能净赚400元左右，“那时候觉得日子有奔头，再累也愿意。”可如今，行情下行，“还是一天跑30多单，流水却少了，除去租金和电费，能到自己口袋里的只有200多元。”受行情影响，梁文乙身边很多跑网约车的朋友选择了转行，有的进厂上班图稳定，有的则做起了生意。
当被问及为何能坚持下来，梁文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坦言道：“现在工作不好找，跑网约车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累的时候想歇就能歇，家里有事也能随时抽身。”话虽说得轻松，但他的行程表藏着不为人知的坚持：一天至少跑12小时，一个月至少跑25天，一年下来要跑300多天。一年的行驶里程达到9万公里左右，10年网约车生涯下来，总里程数已经达到了90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22圈半。
晚上7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梁文乙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他在路边停好车，点开手机里的网约车App查看当天的数据：一共接了33单，流水410.45元。“除去平台强制休息的时间和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天实际工作12小时，劳动强度不算太大，还吃得消。”回家的路上，他缓缓行驶，偶尔看看窗外的夜景。这是他无数平常日子里的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