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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爱的坚持

日期: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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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6版:大家       上一篇    下一篇

  与余良相识近40年、同事近30年,彼此间应该“熟透了”。因此,20多年前我就知晓他在写小说。

  那时,他刚从学校考入新闻单位。一天深夜,我们吃着宵夜闲聊。他说,构思了一部长篇小说,已写了一万多字。作为20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多多少少烙有尊崇文学的时代印痕,做做文学梦非常应时应景。我只是会心一笑,告诫他别耽误新闻主业。此后,他偶尔说起小说之事,都是浅谈辄止。再后来,我早已放弃对文学最后的执念,眼见余良在新闻主业上做得风生水起,哪来时间和精力写小说?便猜想他的文学梦或早就碎了一地吧。

  直到那天他告诉我,一本小说书稿已送出版社审读,并嘱我为它作序,这才发现“熟透了”的余良竟是如此“陌生”。他的第一部小说《至爱无痕》(长篇)写了14年;这14年中完成了第二部小说《木店大队》(中篇)创作;而第三部小说《天若有情》(长篇)3年基本完稿,收尾却在12年之后。3部小说,整整写了30年。30年的执着、坚持,源于对文学的热爱和对文字的敬畏。忙碌的工作之余,写小说就像冬日夜晚火炉里不灭的火苗,始终温暖着他的生活,给他前行的力量。那一刻,除了敬佩,唯有汗颜。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阅读书稿,我明显感觉到,余良骨子里那份“爱的坚持”投射在字里行间,赋予3部小说的主人公同样的秉性。无论是《木店大队》中的“我”、《至爱无痕》的“曾为”,还是《天若有情》中的“梁高山”,都有着“因为爱,所以执着、坚持”的精神气质。每部小说写的人物并不多,余良将他们掰开了揉碎了写,用他的方式把他们的故事展示给读者,一点点发芽、生叶、开花,鲜活、丰满。

  他的3部小说并没有故事关联,都是各自独立叙事;正式出版时,也是《天若有情》单独成书,我却喜欢将3部小说关联考察。一方面,小说隐藏着余良自己。他在自序中说,“如果说《木店大队》中充斥着我童年生活的点点滴滴,那《至爱无痕》中应该有我青春飞扬的青葱岁月,《天若有情》则包含着人到中年的困惑与无奈”。3部小说善于从现实生活中取材,深入生活内里,犹如人生成长“三部曲”,举重若轻地对少年、青年、中年等人生阶段作了有益的探求与思考。正应了王蒙先生那句话,“每部小说都是作者一生的经历”。另一方面,从3部小说中可以管窥余良小说创作从青涩渐趋成熟的轨迹。

  《天若有情》讲述的是私营企业高管梁高山的工作、生活体验与爱情故事。余良在构建这个情感世界时,以紧贴生活的逻辑展开想象,没有回避生活中的矛盾和冲突,既有浪漫的甜蜜,也有现实的残酷。梁高山的爱情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凸显了人到中年的迷惘与无奈,传递出日常生活本来有的质感与肌理。小说叙述不缓不急,它大多采用传统的对话方式让人物在对话中完成故事,但又没有拖沓冗长之感。余良还移植、化用了许多“东阳元素”,东城中学、北溟公园、会稽山脉、东阳江、十字街、湖溪镇、南午岭、红木家具企业、浮雕技法等地域文化的艺术性加持,使小说具有浓郁的地域风情,提升了作品的整体品质。

  2023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击倒了余良。在漫长的治疗和康复中,他移植了骨髓,但对文学的热爱坚定不移。他没有垮下,一边与病魔抗争,一边对3部小说作最后的修改审定,并落实出版事宜。那些日子,文字就是一味治愈的良药,给予他内心的平静、给予他战胜病魔的自信和力量。

  也许,每个读者都可以指出余良小说的不足。相比小说的文学技巧和文学成就,余良面对病魔的豁达、自信和对文学的坚守,更加珍贵、更加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随着小说正式出版的临近,余良也日渐康复。我们坚信,小说的出版,带给余良的是身体的全面康复,而带给我们的是对人生的启迪和思考。

  读完余良小说已是伏末,那天傍暮,来了一场骤雨。第二天,院子里那棵在曝晒中坚持下来的茶梅有了明显的起色。掩卷捋抚余良小说的书名,不禁感慨“老天爷还是有情的”。

  □朱榕贵

  甲辰三伏天,余良送来他的长篇小说《天若有情》书稿。仿佛为阅读助兴,气温连日红色预警。余良虚构的世界,却像一座避暑凉亭,文字撑出一方硕大绿荫,让人身心两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