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山路循迹前行,座下的“小木兰”踏板摩托车并不觉有乏力感,进山的路还算平坦——那是30年前的一个夏日午间阵雨后。
近山的空气,清新舒爽。忐忑和期待交织我心,毕竟那是一个读书人,出门十多年、调回东阳一年半后,第一次去探寻历史上无数士子心向往之的白云洞、白云书院。
白云书院的创立者,是大儒张志行,一个在东阳历史上排得上号的人物。自小饱读诗书的他,应试时大胆直陈时政得失而被黜,此后他就回到家乡东阳,选址白云洞,创建了白云书院。张志行不知道,那是几百年后东阳成为“教育之乡”所迈出的第一步。
“刚到这清幽佳境,身体便疲惫尽消/缭绕的云雾将秀美山峰遮掩,仿佛飞鸟也忙于观景而不想飞离/岩石阻挡着清冽的山泉,泉水却依旧流淌未停/此刻静坐山中,仿佛肺腑都被山气洗涤得如冰雪般纯净舒爽/与一同进山的好友畅谈在如此澄澈的地方,感叹六月天里也有如此凉爽宜人的地方/令人不禁想起当年长安道上,锚定目标的我们即便尘沙扑面也毫不退缩。”
八九百年前的这天,渐入晚年的张志行从位于南山北麓的天宫寺往东北方向出山,走不多久就回到了他的白云洞、白云书院。一路上的万千思绪无处安放,挥毫而成一首《山行至天宫寺归洞中感赋》。如今我将此诗译写成现代诗,是因为被诗中的“云藏好岫飞应懒,石障寒泉泻未平”这句所打动。人这一生,车马喧嚣,忙忙碌碌,但我们总是一往无前。即便遇到了美景,被羁绊、耽误了一些步履,但我们总能学着泉流的样子,一旦冒出了地面,就敢于突破任何阻挡,奔流向前。
云藏好岫飞应懒
作者陈林旭
印者,信也。所以封物为信验也。见印,见信。故古之士人必有印。所谓“诚信”,本义亦出于此。人无信,何以立?“印记”专栏,谓以印刻画东阳人文也。
先秦古玺印的最大特点,是一印一貌,变化万千。这对于今日的篆刻者来说,好处多多。新刻一印,即便线条特征、字形结构、印面章法皆取法于古玺印,只要作者有求变的意愿,稍积累一些相关经验就可以从容创新。
老篆刻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方“云藏好岫飞应懒”印的章法,取法于战国时代燕国官方铸造的朱文烙马玺印“日庚都萃车马”。印面的6个字,分列两行,上面的4个字,以行为单位,相互之间留出很大的空白,而最下面的字,其笔画均向对方伸展而去,使印面形成了一个“U”形的封底式布局。
“云藏好岫飞应懒”则以白文篆刻而成。因为此印有7个字,我就将之分为3行,左右两行各3个字,再将句中最中间的“岫”字放在印面中间一行,一字成行,且位于印面底部,从而也形成了“U”形的章法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