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文保所、市博物馆自成立以来,在几代文保人的努力下,征集、收藏了海量的“东阳帮”古民居建筑构件和古家具,其中不乏清中期“雕花体”代表作精品和民国时期“画工体”精品。在文博讲堂上,金柏松结合这些年的研究、发现,带大家溯源部分精品的前世今生,解读其文化内涵,欣赏其艺术特征。
“清中期的‘好东西’较多出现在北乡,民国时期的‘好东西’则多在南乡,因为民国时期著名艺人集中在湖溪一带。”金柏松介绍,东阳木雕的“雕花体”形成于明代后期,清嘉庆、道光年间达到艺术高峰,如湖溪镇镇西村马上桥自然村的花厅、巍山镇白坦村的务本堂、虎鹿镇厦程里的慎德堂等都建造于清中期,是“雕花体”代表作。“早期,雕花匠的艺术源头大多来自戏曲舞台和口头文学,他们的人物造型源于个人的想象和理解,雕刻人物时更讲究‘意象’,这些人物通常是‘馒头脸’,挺肚、缩肩、短腿,其头身比为1∶5。”金柏松说,这些人物大多雕在牛腿上,牛腿高悬梁下,人们抬头看,并不会觉得其比例不协调,反而会觉得好看。
“画工体”出现在清末至民国时期,艺人们将传统中国画中的构图应用到东阳木雕之中。市博物馆所藏的一套堂屋檐口牛腿组件就属于“画工体”代表作。这一时期的人物高挑瘦美,仕女头身比达到1∶9,金柏松用“美女减肥成功”来形容人物雕刻从“雕花体”到“画工体”的演变。
南市街道槐堂村寿塔自然村的乐善堂建于清咸丰九年(1859),其12块门花板展现义乌东江桥到东阳县城、麻车埠、大寺下、南午岭、寿塔沿途风光,是非常少见的本地山水木雕作品,金柏松称其为东阳版《富春山居图》。可惜,由于岁月侵蚀,建筑本体已成危房,其中6扇木门被市博物馆收藏,留下了麻车埠船埠水运码头繁忙场景和南寺塔的前身——中兴寺塔等历史印记。
20世纪30年代,东阳木雕界“男神天团”——“雕花皇帝”杜云松、“雕花状元”刘明火、“雕花宰相”黄紫金曾齐聚上海“王盛记”老板王盛彬的老家上卢杨溪,为他家的“十八间头”施雕。金柏松说,刘明火、黄紫金是“画工体”的顶尖高手,杜云松则是东阳木雕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先驱人物,三人各有千秋,独树一帜,其雕刻风格很容易识别。
三人“封皇拜相”典出何处?金柏松经多番考证,了解到杜云松、刘明火在杭州工作时,省实业厅曾组织众多木雕艺人比试。当时,杜云松雕了一只鹅,刘明火雕了一只鸭,被评审认定为最佳,但二者难分伯仲。有人提议鹅鸭都喜水,不如让它们下水比试,于是将两件作品放入水中,鹅的脖子长、重心高,鸭的脖子短、重心低,漂在水面的鸭子比鹅更稳当,于是评定刘明火第一、杜云松第二。东阳雕花匠包揽全省前二,轰动业界,同行老乡称二人为“皇帝”“状元”。刘明火为此非常惶恐,因为不论年龄、技艺、知名度和行业地位等,杜云松都排在自己的前面,于是他一再恳求大家不要叫他“皇帝”。由于黄紫金当时不在杭州,所以并没有参加这场比试。不过,在这场比试前,黄紫金曾和杜云松在杭州仁艺厂共事。后来,在杭州的木雕同仁参考比试结果,排出了“雕花皇帝”杜云松、“雕花状元”刘明火、“雕花宰相”黄紫金的名次,逐渐为业内所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