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陆光正曾说,金柏松是东阳木雕最重要的理论建树者。谁能想到,他是在年近半百时才从零开始学习东阳木雕知识。他出版过《东阳木雕教程》,自己却不曾握刀雕刻。
1954年出生的金柏松种过田、当过兵、吃过“百家米饭”,后在原市二轻局下属企业和局机关工作多年。2002年,市二轻局退出历史舞台,他和5名同事转岗到新成立的市工艺精品馆。当时,馆内文史资料一片空白,金柏松从撰写藏品的解说词入手,在故纸堆中搜寻史料,向木雕大师虚心求教,跑农村研究古民居上的木雕,试着用笔补齐东阳木雕理论“拼图”。《东阳木雕教程》《东阳木雕文化志》……随着12本东阳木雕、竹编著述问世,金柏松的理论储备与日俱增。
《东阳市志》二轮修志期间,金柏松受邀编写《东阳市志·工艺卷》。“之前关注的是当代木雕,2018年才开始转向古木雕,也就是传统木雕研究。”彼时,他已退休4年,“以前把职业当事业做,退休以后开始把事业当生活过。”
孜孜不倦,源于热爱。考证出“忠清黄郁文”即“雕花宰相”黄紫金、解密“雕花状元”刘明火师父“东狗”的真实身份……入“雕”门二十多年来,金柏松追根溯源,揭晓了一个个东阳木雕界的谜题。他说,是“发现的惊喜”驱动自己步履不停。比如,这个夏天,他又有了新收获——确认卢宅小洋楼是黄紫金的作品。“黄紫金很少雕动物,小洋楼雕饰不多,主要是挂落上的9块动物花板,我去看了很多次,像是他雕的,但不敢确定,因为没有同类型样本。”机缘之下,金柏松得见黄紫金的旧作——一只雕刻着马、羊、虎、狗(寓意“忠孝节义”)的大橱,两相对比,豁然开朗。
还是在卢宅,金柏松曾苦苦寻找卢宅大祠堂的踪迹——1958年,黄紫金填写的个人履历中,有“1948年在卢宅大祠堂做木雕”的记录。然而,他被告知大祠堂就是卢氏大宗祠即介祉堂,于20世纪80年代初被拆。“后来,市文保所领导让我帮忙解读树德堂的木雕作品,看到门楼上的琴枋,我大吃一惊,这是黄紫金雕的,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金柏松赶到肃雍堂,向保安借了梯子,爬上门楼仔细查看,确认是黄紫金的作品无疑。金柏松为门楼的身世请教卢宅历史文化研究会负责人卢启源,得知大宗祠被拆时,黄紫金施艺的门楼因为比较完好被保存了下来。1992年前后,树德堂被整体迁移到肃雍堂地块,因为原本的门楼“映台坊”损坏,就将大宗祠门楼迁入替代。这个发现又让金柏松开心了许久。后来,金柏松在卢启源的指点下,考察了大宗祠遗址,在遗址附近居民家中看到黄紫金雕的大橱,并发现中河路15—18号民居的门窗花板是黄紫金的作品。
类似的意外收获还有很多。比如,有藏家告诉金柏松,市博物馆二楼展陈的一组门花板出自巍山镇白坦村的“国保”单位务本堂。为了求证真伪,金柏松特地跑去白坦村,把照片拿给在务本堂住了几十年的村民鉴定,推翻了门花板出自务本堂的结论。但金柏松认定这组门花板和务本堂花板出自同一班雕花匠,于是他在周边村庄四处查问。功夫不负有心人,歌山镇上蒋村村民蒋文金看到照片后,一眼就认定是该村尊亲堂厢房的门花板,其“身世”从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