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篇,要追溯到五代时的俞光宝。俞光宝(五峰金字谱为仁声),字惟善,又字文杰,号镇山,他就像是知识圣殿的虔诚守护者,是一位崇尚正学、重视实践的教育家。俞光宝听闻叔祖俞珣任剡县(今嵊州)令,就前去拜访。路过东阳时,被这里的山川文物之美深深吸引,所谓“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又因石川(石潭)近在咫尺,便在此留寓。俞光宝对教学颇有心得,他曾谆谆教诲:“学当以论孟为主,六经为辅。不正之书,无虚耗其心力也。至若吟风嘲月以自高者,非各教中之乐趣,勿屑屑焉。”此语一出,闻者无不赞叹。
俞光宝考中进士后,被授儒林郎、江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于开宝四年(971)至开宝八年(975)仕南唐江南会计使,后升通议大夫。后又因孙子俞献可,加封资政大夫、龙图阁大学士。其十九世孙俞有德(名济,字仲邦,号有德)在石川村西螺峰脚下,练水之阳(石潭村西南角与塘下村积塘坞交界的溪边),创建了乐山书院。书院初创之时,“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学子如林,书香盈袖,琅琅书声,回荡山林。
俞有德早在21岁便高中进士,此后踏上仕途,担任唐州泌阳县县事。嘉定二年(1209),45岁的他晋升随州任通判,辅助知府处理政务,分掌粮盐。他兢兢业业,廉洁奉公,政绩斐然,通判期满3年,在任期考核中被评为上等。朝中大臣见此英才,纷纷推举,俞有德的仕途自此顺遂,从江西监察御史一路做到江西湖广两路行侍御史。
然而,因为俞有德长期在外,乐山书院少了主事者,虽请了不少先生讲学,但因先生名气不大,学生越来越少,书院逐渐走向衰败,似一艘在茫茫大海中失去方向的船只,急切需要一位掌舵人指引航向。
南宋绍定元年(1228)春,俞有德因母亲去世,依丁忧制度在家守孝,便在书院教导乡里子弟。
一日,俞有德在书院偶遇一位器宇轩昂的少年访客,忙请其入座品茗。一番闲聊后得知,此少年乃暨阳人氏吴德彰(1203—1290),又名炜,字诚卿。原来,吴德彰听闻朱熹曾四次到东阳,于长衢郭氏之石洞书院注释《大学章句》,便自峡岭前往东阳县石洞书院,寻访朱子《大学章句集注》遗稿。返程途中,经过石川,看到乐山书院的门额,不禁停下脚步,一探究竟,遇见了在家守孝的俞有德,一段传奇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俞有德见少年对朱熹理学如此痴迷,便格外留心。仔细观察后,发现吴德彰对诗书礼义见解深刻,举手投足间尽显学识修养。俞有德有意考他对书院教育的看法,吴德彰从容答道:“书院乃化育人才之地,旨在钻研学术,学以致用,固然是科举预备之所。”俞有德听罢,心中暗喜,心想此子见解独到,言辞得体,实乃有思想、有抱负的读书人。当下便邀请吴德彰留下,为乐山书院主师席。吴德彰虽年轻却老成持重,将书院管理得井井有条,俞有德很是满意,便决定将小女儿许配给他。小女儿端庄秀丽,却自幼不能言语。俞有德深信吴德彰绝非等闲之辈,定能识得女儿的内在之美。吴德彰听闻后,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从俞有德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信任与期待,以及一位父亲对女儿深深的爱。思量再三,决定接受这桩婚事。
婚后,俞有德为了让女婿能安心教学,便承诺:“你牵一头牛去耕田,一天耕多少,这些田就都归你。”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机灵得很,她教丈夫牵牛,每块田只耕一行,一天下来竟耕了数百亩。俞有德本就爱惜人才,又格外宠爱女儿,便也没计较,索性将村北数百亩山塘田地都作为嫁妆送了出去,这片田地至今仍被称为“侍嫁塘(音)”。
吴德彰教学得法,深受学子喜爱,许多学生都学有所成,成为当时的俊杰名流,家长们也都乐意把孩子送到乐山书院读书。可书院空间有限,学生日益增多,容纳不下。俞有德与吴德彰商议后,决定另选新址建书院。吴德彰四处考察,最终在石川村西北角的馒头山找到了理想之地。此处森林茂密,林壑幽深,溪流潺潺,能让人心灵宁静,且林间常有梅花鹿出没,可谓是“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读书佳处。于是,他们将乐山书院迁至此处,并因梅花鹿的缘故,将书院改名为鹿山书院。吴德彰以书院为家,自号鹿山居士,后世尊称其为鹿山公。
5年后的端平改元(1234),71岁的俞有德升任户部侍郎,可惜在任仅5个月,便因一心为民,操劳过度,心力交瘁,溘然去世。俞有德育有二子俞开、俞晰。俞开人号“智囊”,个子矮小却聪明;俞晰蒙父荫担任福安州儒学学正。可惜这二子均未能继承父亲的文学才能,发扬光大鹿山书院。俞有德的长女嫁给前山胡氏胡万二,也非读书人。此后,鹿山书院便由吴德彰继续兴办,培育四方才俊。吴德彰长子吴效端,字正夫,后从鹿山迁居徽州歙县三十七都。他在书院读书时,曾在墙上题诗:“柔弧蓬矢射四方,父母生我以此期。苟俗闻道任所之,曷计南北与东西。”在书院教书的金先生见此诗,赞道:“大丈夫立志当如此!”吴德彰次子吴效肃,字敬夫,号清宇,宋宝祐元年(1253)中宏词科进士,官至礼部侍郎。吴德彰也因次子的成就,被朝廷诰赠通议大夫。
世事变迁,鹿山书院也曾一度沉寂。但历史总是充满奇妙的安排,在合适的时机,又会让它重焕光彩。元朝至元二十七年(1290),吴德彰去世,鹿山书院随之荒废。到了明嘉靖初年,吴氏湖岑派七房祖仁游公(吴希科),念及始祖吴德彰曾为鹿山书院主师席,便在双牌村西修建养贤之所,人们仍称其为鹿山书院,使得这传承千年的文脉得以延续。
鹿山的烟雨,弥漫着深厚的翰墨情。这段跨越时空的传奇,不仅是历史的珍贵记忆,更是人文精神的永恒颂歌。乐山与鹿山,见证了俞有德与吴德彰的知遇之恩,也见证了教育与爱情交织的奇迹。在南宋的烟雨中,鹿山书院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无数求知者的道路。它的故事,恰似一部典籍,诉说着文化的无穷力量,以及那些为教育事业奉献一生之人的不朽情怀。
□俞卫荣
在南宋那如梦似幻的烟雨江南,螺山脚下的石川古村(今歌山镇石潭村),宛如一方被时光遗忘的净土,静谧而美好。乐山书院就藏身于这片葱郁苍翠的山野,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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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强摄
这句“云卷碧天如水”,选自曹冠《念奴娇·县圃达观赏岩桂》,作者通过对景色的描写,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思考。
作为绍兴二十四年(1154)的进士,先后任职过平江府府学教授、国子录擢左宣议郎、太常博士、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的曹冠,曾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孰料任上站错了队,被革去了科名。
《念奴娇·县圃达观赏岩桂》应该是作者在被革去科名的日子里所写。“金飙替暑,觉庭梧湘簟,凉生秋意”,作者触景生情,心里尽是凉意。“玉露宵零仙掌洁,云卷碧天如水。银汉波澄,蟾光练静,依约山横翠。清商佳景,笑它宋玉憔悴。”——秋天的夜晚,天上人间,银河月色,多么宁静美丽啊!可是,在命运翻云覆雨的大手之下,曾经的声色美景,功名利禄,是多么卑微可笑。“堪笑利锁名缰,向蜗牛角上,所争何事。四者难并人易老,惟有修真得计。荣悴循环,功名由命,达观明深旨。桂花同赏,莫辞通夕欢醉。”这是作者对曾经的名利追逐的反思和对修身养性的呼唤,名利是虚幻,转瞬即逝,唯有以达观的心态修炼自我,追求真善美,才能获得真正的成功和快乐。
令人敬佩的是,乾道五年(1169),曹冠复登进士第,知郴州,转朝奉大夫,赐金紫致士。
曹冠著述颇丰,惜所著《双溪集》《经进十论》《万言书》《绎世杂论》《忠诚堂集》《景物类要诗》等均已亡佚。
印者,信也。所以封物为信验也。见印,见信。故古之士人必有印。所谓“诚信”,本义亦出于此。人无信,何以立?“印记”专栏,谓以印刻画东阳人文也。
古代将军印等官印的制作,费时费力费钱财。从金属矿料的挖掘、铜的冶炼,印坯、印章的铸制抑或凿制,每一个环节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今天这颗印虽然是用印石刻制的,但刻制时特意模仿了铜印的效果——做了一点铜锈残留和磕碰磨损的处理,这是篆刻界“印中求印”常用的手法。
线条的刻制随性、急就。造字偏隶意,式古而意新。章法上看似有行有列,实际上每个字都宽窄任意,体势欹侧也漫不经心。通过种种穿插、避就、挪让,收获了一颗独特的印。
印面下侧留出较大的空地,天头侧笔画挤到边甚至多有笔画冲出印面融入虚空,算是一种打破沉闷的尝试吧。
云卷碧天如水
作者陈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