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似乎跟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进士金淛有缘。
月初,在听一个讲座中场休息时,书友引导我看了一方墓志铭。一行行浏览时,依稀看到有徙居东阳嵬山,以及官清、桑园等地名,当我看到最后一行“大明隆庆四年冬十二月二十七日孝子淛泣血谨志”时,猛一激灵,这“淛”,不会就是明代进士、上卢金店人金淛吧。我上午还在家里读《东阳丛书》第十二册中收录的金淛撰写的《读礼日知》。
金淛在《读礼日知引》中写道:隆庆庚午季冬,予哀罹母氏之丧,袭敛殡葬,藉相成事,反哭居庐,取《礼记》而读之,日有所知,则札书之。
丛书主编赵一生在点校说明中介绍:“金淛公于丁母忧哀伤中,居庐披读《礼记》,精思覃研,会儿通之,其言词平实,深得礼之本意。书中开宗明义引言:爱其亲者,敬其长者,此礼之端也,人之良知也。”其中写到的丁母忧,通常称丁忧,指的是中国古代官员遇父母去世,需辞官回祖籍为父母守孝27个月的守丧制度。
而眼前,竟然就是隆庆四年(1570)金淛为其母亲大人所写的墓志铭。
常言道,悲苦之魂,常为世间留下非凡作品,因为悲怆之际,常是悲美意识觉醒之时。颜真卿的《祭侄稿》,陆游与唐婉的《钗头凤》,还有贝多芬在双耳失聪之后创作《第九交响曲》以及《命运交响曲》等一批作品……所以说,苦难,是弱者的地狱,是强者的磨刀石。守孝期间的金淛,就在家乡著就《读礼日知》。
印者,信也。所以封物为信验也。见印,见信。故古之士人必有印。所谓“诚信”,本义亦出于此。人无信,何以立?“印记”专栏,谓以印刻画东阳人文也。
今日所刊之印中“读礼日知”四字,取自金淛所著《读礼日知》一书,是为书名。
印面以及字法设计取法于邓散木,加以一定的变化。其中大方向上特别可看的设计有:一是这颗印的读、礼、知3个字设计成朱文,日字设计成白文;二是读、日两字满格设计,读字左上一笔与日字红地相接,而右上和右下笔画都伸入边框;三是礼、知两字都在左侧和左上角留出较多空白,营造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空间效果。而细处看,“读”字的言字旁,完全依据邓散木独特的篆刻字法——将言字中间的那一竖跟上面的笔画断开,从而形成一处对于言字旁来说不多见的留白空间。
篆刻过程,主要融入浙派篆刻常用的切刀,甚至是小小的切刀,动作慢条斯理、小心翼翼完成。完成过程中一是特别注意笔画的书写性,追求印从书出;二是考虑一些特殊的残破,营造烂铜印的腐蚀效果,一稿二稿的时候留得很多,觉得印面太花,在修最后一稿时只留下不多的几处,算是对这个思路的一点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