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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峭石巉岩碍马蹄

日期: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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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4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提到古道,许多人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元代戏曲家马致远在《天净沙·秋思》中描述的场景:“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枯藤、老树、小桥、流水等,同样是曾行走于桑梓古道上的人们常见的景致。

  从城区出发,经527国道、怀万线,大约50分钟车程就能抵达35公里外的佐村镇桑梓村。桑梓古道的起点位于村东,终点在山合村丞村自然村,全程徒步耗时半小时左右。

  道光《东阳县志》载:“嵊县路,正东五十二里,至林口。自林口溪东北十里,至桑梓。过溪七里,至札关寨,抵嵊县界。共六十九里。”也就是说,桑梓古道是过去东阳人前往嵊县的一条通道。经此往东南则通往宅口村、磐安玉山以至于新昌、天台。

  依据《东阳古道》一书,我市境内的古道陆路大致可分为驿路(官道)、大路、小路三类。桑梓古道属于大路,由石块铺砌,路面宽约2米,旧有石阶千余级,似梯而上。

  曾经,这里是商贾旅人往来的交通要道,桑梓村因此开出了多家“宿夜店”。许多挑夫挑着茶叶、盐巴等货物经由此道到远方贩卖或交换物资,桑梓村的读书郎则沿古道翻越山岭,前往宅口村上学。“小时候我去宅口村的外婆家必经此路。”村民王红兰说。

  一转眼,古道上已不见熙攘人群,但山脚的梓溪千百年如一日地由南往北流淌。新编《东阳市志》载,梓溪是曹娥江支流长乐江的源头,发源于唐婆岭,在桑梓村楼下自然村纳桐坑之水,从巍山镇尚誉村附近出境后流入嵊州。溪中有一块大石头,名为“分水岩”。石上刻着一首明代邑人王光绪的诗:“飞来拳石镇中流,胜揽三山与十洲。不许奔湍趋到海,东西分溉我田畴。”

  梓溪上横着一座梓涧桥,桥头有一座寺庙,内有陈圣公纪念堂。史料记载,陈圣公名伯世,是元代御医,祖居巍山胡村。有一年,他回乡探亲,见东阳、嵊县一带遭受严重蝗灾,方圆百里颗粒无收,百姓生活十分凄苦,便上奏朝廷,使东嵊两地免税3年。陈伯世告老还乡后,寓居梓溪桥头,为百姓治病,遇穷人求诊不取分文,深受百姓敬仰。他去世后,乡民在桥头建起圣公殿,并在桥边立衣冠冢。相传,农历八月十一是陈伯世的生辰。每到这一天,十里八乡的百姓,包括20多公里外的三单村村民,都会赶来桑梓村参加庙会。他们以舞龙、罗汉班、高脚马、秋车台阁、三十六行、十二花名、莲花落、大头舞、回头拜、红鬃烈马、登天炮等艺术形式尽情庆祝,向圣公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与此同时,桑梓村村民会聘请戏班,在圣公殿前搭台唱戏,款待亲朋好友。1949年后,庙会演变为物资交流会。1991年,梓溪两岸的民众自发筹集资金,对圣公殿进行了翻修扩建,即今日的梓溪寺。

  跨过梓涧桥,向东前行,古道入口就在不远处。资料显示,岭上曾有一棵参天古枫,是古道边醒目的“路标”。1993年版的《东阳市志》记载此树胸围4.3米,高35米,树龄400余年。遗憾的是,古枫没能抵挡住岁月的霜刀雪剑,许多年前已“寿终正寝”。

  接近岭顶时,古道旁出现了一块旧石碑。据说,明代邑人王晁骑马上山,因为道路陡峭,马儿走得非常吃力,途经此处时不得不停下休息。当时,古道边有一座望云亭,进入亭中后,王晁有感而发,赋诗一首。这首名为《登桑梓岭》的诗,后被人刻在了石碑上:“半山云树护天梯,峭石巉岩碍马蹄。正是欲行行不得,隔林犹听鹧鸪啼。”树木的高耸、古道的崎岖、心情的无奈、山间的静谧,被他描绘得细致入微。

  根据道光《东阳县志》记载,王晁字公亮,是东阳有名的孝子,“居贫养亲,诚意甚至。母疾,典衣市鸭为奉。及剖之,内有白金,如其值。母卒,庐墓终丧。县令张立雪夜访之,见晁呜咽僵卧,大加叹赏。翌日,给俸助之,由是声称日着。”城区东街曾有一座禹门坊,就是为王晁而立。分水岩上的诗作作者王光绪写过一首《过王孝子晁庐墓处》,被收录进道光《东阳县志》:“古树斜阳落,荒坵新月孤。当年挥泪处,犹有夜啼乌。”

  据说,300多年前,望云亭附近常有老虎出没,祸害人畜。老虎的栖身之地被称为“老虎洞”,附近一大片区域便叫作“老虎洞前”。

  值得一提的是,桑梓岭一带产茶。据村民介绍,岭顶的土壤为黏质土,呈红黄色,产出的茶叶微苦醇厚;岭脚的土壤为砂质土,呈灰色,产出的茶叶微甜清爽。清代文人有诗云:“雨露栽培历万年,远条撑遍碧天衢。根据盘桓茶叶奕,青阴广覆绿苔墟。”可见清代时这里产茶非常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