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古东阳”,这是一个抽象的文化命题,也是一次宏大的历史叙事,该如何确定起讫、设定章节?“东阳有史可考的文明至少可追溯至一万年前的老鹰山文化遗址,作为上山文化的组成部分,将它作为丛书编纂的内容起点,无可非议。”而对这场寻古的截止点,编委会成员一致将其设定为新中国成立的1949年。
在时间的经线上,作为表现对象的事物,往往如纬线一般,决定着整个叙事的质感、图案。在万年的时间里,面对海量的文化资源,该如何选择最具代表性的表现对象和叙事素材?
根据东阳的“三乡”特质,编委会快速确定了书院、古建,并据此延伸确定了古建的集大成者古村,以及古村的“统领”——古城。“在这四大主题之外,其他主题基本上依据资源的多寡、与东阳发展的紧密程度来确定。”金华文史馆研究员、东阳市政协文史研究员、文史资料专辑《东阳古道》的执行主编华柯认为,在交通极不发达的古代,东阳完善的路网很大程度上助力了商品流通、人才交流,且现存古道资源众多,入编素材丰富,古道在《寻古东阳》中自可拥有一席之地。古道上,不乏桥梁、路亭的身影。前些年在《东阳市志》二轮编修时,市政协文史研究员陈云干负责编写交通卷的桥梁部分,为《寻古东阳》的古桥专辑提供了“底稿”。在陪同陈云干寻访桥梁的过程中,市政协文史研究员杜晓波关注到了古道中的古亭,“作为古道交通节点的古桥,桥头往往有桥亭或者桥屋,它们被人忽略已久,如果能借助《寻古东阳》丛书编纂之机,全面深入地打捞现存的古亭,功莫大焉。”市政协委员、市摄影家协会秘书长周晓刚也极力赞成此举,“之前我做过摄影书《寻亭记》,走访拍摄了部分古亭,这个选题非常有意义,值得放大研究。”市政协文史委欣然采纳了这一建议,古亭于是在《寻古东阳》丛书中翼然而现。
古城、古村、古建、古道、古桥、古亭、书院,这些古代东阳的典型基因,既见证着先人的劳绩,也是供他们诗意栖居的空间;而萧然于山林中的古寺,则为人们构筑起通往大地与天空的精神秘道。“2018年,因为研究如何把东阳文化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的课题,花了一整年时间梳理东阳寺庙历史,走访了东阳境内所有现存的寺院,撰写了东阳寺院的专著。”古寺专辑的执行主编严梅兰认为,缺失了古寺的东阳文化是不完整的,《寻古东阳》的各个专辑都与古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古寺是古建的重要组成部分;古道中有专门到寺院上香的香道;很多书院昔年曾栖身于寺院,这些寺院因此也被称为教院;古村、古城中随处可见古寺身影;古桥和古亭的修造,往往离不开古寺的助力。甚至翻开古籍,古寺往往是古人题咏的主要内容。”于是,基于对以往研究成果“二次利用”的古寺专辑应运而生。
但既有的资源在二次编辑时,不可避免地会面临同质化的尴尬。对此,古建专辑执行主编、市政协文史研究员楼天良深有体会。2020年,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曾编纂《东阳民居》一书,楼天良就是该书的执行主编。“《东阳民居》为《寻古东阳》的古建专辑提供了参考,但《寻古东阳》更像面向普通受众的口袋书,强调通俗性、普及性,而《东阳民居》作为文史资料,着重于资料性、专业性。”楼天良解释道,对于同一座建筑,《东阳民居》主要介绍建筑特点、营造技艺、保存状况,《寻古东阳》则可详叙建筑物的历史背景、建筑相关人物的故事,增强可读性,进而成为旅游指南。书院专辑相关编辑更是受编委会委托,率先写出范文供大家参考,以确保整套丛书的稿件质量。
数千年来,古越人在这片土地上躬身劳作,构室而居,聚成村落;跋涉的脚步踩踏出了古道,灵巧的双手构架起了亭台桥梁;在人口增长和社会资源不断集聚下,形成了功能齐全、规模宏大的古城。伴随着生产技术的提升、文化交流的扩展,书院、寺院作为承载人类高级精神活动的空间场所,在东阳山水间粲然开放,弦歌不绝,钟鼓不息……
“请赐我们以双翼,让我们满怀赤诚,重返家园。”《寻古东阳》以最短的时间、最短的距离,把那个已经远去的古典东阳,置于今人的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