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步文
近乡情更怯,返家意愈浓。
正月初一,带着家人回乡。午后有闲,我照例在村内转转。原先的村校,如今的党群服务中心是必到之地,我在这里读完了小学和初中,人生之路是从这里出发的。
校门口那两棵冬青树依然挺拔,靠南边的一排房屋,是我读初中时的教室,村里整修一新,被用作“燕山子蓬灯”研学基地。遗憾的是未开门。
回家刚在门口坐下,见梦笑叔伉俪走过,就热情地打招呼喊住了。聊起“燕山子蓬灯”,他可是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话题说来就长。
那年春节,疫情来袭,梦笑叔一家人在家闲聊。儿子问起家里可有爷爷当年制作的“燕山子蓬灯”,他一算发现,“燕山子蓬灯”已有40多年没展示过了。
梦笑叔当即到储藏间找,真找出来一盏。
梦笑叔小时候跟着父亲制作过“燕山子蓬灯”。他爸我得敬称“晟阿公”,老人家书画了得,是有名的才子。
闲着也是闲着,梦笑叔一家人齐动手,陆续制作了十多盏子蓬灯。回老家时,梦笑叔找村干部说“燕山子蓬灯”事宜。巧了,村干部也在谋划这事,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找谁。双方一拍即合,组织村民制作“燕山子蓬灯”就排上了日程。
儿时村里曾迎过一次子蓬灯。那是1980年为庆祝横跨白溪江的“长征大桥”建成。我清晰地记得,村民将子蓬灯挂在竹梢,在西塘边转,人在岸上走,彩灯倒映于水面上,似在水中游,盏盏彩灯仿佛点点繁星。只可惜当时没有手机随手拍,未能留下影像,但那神奇、美妙的一幕,深刻在我心里。
“那次,我们还迎到巍山三百田呢!”梦笑叔略带自豪地说,“今年不仅在卢宅展出,还到横店灯会上展出了。”
正月初二下午,我携妻特意到卢宅老街走了一趟。在“燕山子蓬灯”展示区,碰到值守的村干部爱华兄,他介绍了村里如何做大做强“燕山子蓬灯”的一些构想,热情地为我们拍照留影。
去年正月初二下午,我们夫妻也专程到卢宅逛了一圈。在一座小院内,看见色彩斑斓的“燕山子蓬灯”,游客如织。我退到天井,仔细看整个大厅内的彩灯布局。这时,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金佩叔!”我脱口而出。“呦,是你啊!好久未见了。”金佩叔转身看见我,也是久别重逢的开心。
金佩叔热情地招呼正在埋头制作的梦翔叔和梦笑叔过来,我则叫妻子给我们拍合影留念,照片定格:我和金佩叔向梦翔、梦笑兄弟竖起大拇指。
握手言别时,金佩叔嘱我:“有空时多多关注村里的子蓬灯。”
前些年,有次我去画水镇陆宅村采风,见到了精美的“子蓬灯”,人家是应约为上海客商定制的,既传承了技艺,又有了增收渠道。
闲时,我也会起念:“燕山子蓬灯”还能再次迎展吗?村里还有能制作子蓬灯的人吗?说来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村里人对子蓬灯也是心心念念、耿耿于怀。在众多热心村民参与下,梦笑叔和梦翔叔带领村民一起制作子蓬灯,在新春佳节举办迎灯,为村民送上新年祝福。
子蓬灯,又称针刺无骨花灯。源于唐朝,当时人们称之为“唐灯”,南宋时期蓬勃发展,清朝中期“子灯”风靡,工艺日臻完善,有着“百业兴旺,子孙满堂”的吉祥寓意,深得村民喜爱。子蓬灯在燕山村已有300多年的历史。展演期间,把7盏或13盏灯挂在竹梢,走街串巷。一蓬蓬“子灯”如盛开的花朵,故称子蓬灯。
“纯手工制作一盏‘子蓬灯’起码需要两天时间,要有耐心、细心和恒心,工艺精细,流程繁琐,急躁不得。”梦笑叔介绍,制作一盏“子蓬灯”,需要经过六大板块、十三道工序。其中,针刺工序费劲,竖灯工序最难,稍有不慎,花灯就会变形。小灯十万孔,大灯百万孔,每针都要平稳,针斜了,光的线条便模糊,针孔大小不一,光芒也会粗细不等,一旦走样就要销毁灯片。
“你看,这是我新创作的大型挂灯。”梦笑叔取出手机给我看。这盏新灯我在卢宅见到了,心头涌上两个字:精美。
“我是个急性子,可否拜师学艺?”
“欢迎啊!我自然欢迎更多人了解、体验子蓬灯。”梦笑叔笑答。
老家西塘依旧水清如镜,盏盏彩灯似繁星的魅力夜景,值得期待。
唯美文字唯美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