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中写自己的离去,是尽力燃烧过的“火花”,当火焰将熄之前,“翩然”去了,“翩然”化为雪花飞去了——“自主、自在、自由”地归去了。
我问自己,最喜爱的两个字是什么?
我答:“飞扬。”
我想着,清晨的白鹭在稻田间悠然踱步,想要飞翔时,慢慢张开翅膀,轻轻掠过田野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而那对健壮的翅膀,始终保持舒展的姿态,脊背昂扬,留下爽朗的背影。
我觉得,白鹭翱翔的姿态,就是“飞扬”——是优美的,是健美的,是壮美的。
正当我沉思之际,苏东坡的《蝶恋花·春景》恰好落入耳畔:“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又想到他写下的“只生欢喜不生愁”,这位“千古完人”亦有愁绪纷纷,我怎不能呐喊两声?否则该怎样度过我这寂寞又偏执的一生?
琼瑶在她留下的最后一首诗《当雪花飘落》中写道:“这趟旅程走来辛苦颠簸。”但是——“生命里的雪季没错过。”
是啊,在这趟辛苦颠簸的旅程中,只要装载着温馨的回忆,日子就可以轻舞飞扬。
从前祝愿我轻舞飞扬的那位女士,我一直深深地记得你的祝愿,我也愿你幸福、自在。
“雪季”或长或短,“为爱燃烧”的燃料总有殆尽之日。
“时间已到,生命不会更好”之时,她翩然归去。
可她依然鼓舞着年轻人——“年轻的你们,千万不要轻易放弃生命,一时的挫折打击,可能是美好生命中的‘磨炼’,希望你们经得起磨练,像我一样,活到八十六七岁,体力不支时,再来选择如何面对死亡。”
这份温馨的嘱托,隐隐地给了“戴着镣铐起舞”的我,一份坚实的鼓励。
“不理解”的事物与日俱增,“磨炼”日复一日,“辛苦”很难具象化表述,我以“受困”的姿态望着田间的白鹭。
暂时,暂时不能“轻舞飞扬”啦!
但是,美好生命依然值得守望。
“呐喊”过后,我依然期待我的“雪季”。
□包钰莲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我常在心里呐喊。
年岁渐长渐无声,我竟觉得,年近三十的我,是不能够将这句话喊出声来的。大喊大叫,痛哭流涕,都是不合时宜的。
这份呐喊本是无声,却在阅读完作家琼瑶的绝笔信后,一不留神,冲出了喉咙,来到了口腔,我低低地喊出了声,泪盈盈地,汗涔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