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皎平渡镇镇区出发,沿着盘山公路翻过一道道山岭,历经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皎平渡。群山耸峙间,600多米长的皎平渡大桥横跨金沙江两岸,让曾经的天堑变成通途,方便了川滇两省民众来往。
站在桥上俯瞰金沙江,江面开阔,碧波安澜,肉眼无法分辨出水流方向。难以想象,当年的金沙江水流湍急、惊涛拍岸。
皎平渡镇宣传干事巍亚倩指着大桥西南侧数百米处的山脚说,随着乌东德水电站建成,这一段金沙江从桀骜不驯的巨龙变成了温柔的小绵羊。遗憾的是,当年红军渡江的古渡口,如今已在水平面之下100余米深处。北岸山崖上刻着的“金沙水拍云崖暖”几个大红字,格外引人注目。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一群来自昆明的自驾游老年人正在桥上合唱由毛泽东词作《七律·长征》改编的歌曲。雄壮的歌声飘扬,89年前的那一幕仿佛穿越时空呈现在眼前……
3万多名红军、37名船工、6条木船、7天7夜,这组数字勾勒出1935年5月红军在皎平渡的渡江过程。
1935年4月29日,中革军委在距此约180公里的寻甸县鲁口哨发出《关于我军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的指示》。为了迷惑敌人,红军在昆明附近虚晃一枪后,便兵分三路直插金沙江。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伯承等指挥下,中央红军3万多人利用6条木船,在当地37名船工的帮助下昼夜渡江,从皎平渡口顺利渡过金沙江天险。待滇军追赶至江边时,红军早已直逼川康重镇会理。
巧渡金沙江,是红军长征史上以少胜多、变被动为主动的光辉战例。
红军打胜仗,人民是靠山。回望那惊心动魄的7个昼夜,没有37名船工的奋力摆渡,就没有那场渡江的胜利。
在位于皎平渡镇杉乐村的杉乐红军长征纪念馆内,37个名字被印刻在纪念板上:张朝满、张朝寿、向二糖匠、杨麻子……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有的人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绰号,但他们永远留存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
1935年5月2日,红军渡江先遣队抵达皎平渡口。当时,皎平渡已被敌军控制,派人把所有船只都划至北岸的四川境内藏匿。
先遣队设法找到了当地的船工张朝寿,经过宣传教育,张朝寿答应找人帮红军渡江。在他的指引下,红军来到江边捞起一条早已沉没的破船。“这条破船长年累月摆渡骡马,被马蹄踢得漏水,被船主废弃了。”除了镇宣传干事外,巍亚倩还有一重身份是杉乐红军长征纪念馆讲解员,对当年的这段历史颇有研究。巍亚倩说,红军把沉船捞起,又派人到商店买了33件土布,撕成布条用来堵塞船体漏洞,花了一个时辰才将船补好。半夜时分,先遣队又缴获了敌军另一条船。
利用这两条船,先遣队连夜过江,控制对岸的渡口后,又相继缴获4条大船。与此同时,张朝寿联络了川滇两岸的36名船工参与摆渡。5月3日至9日,3万多名红军全部成功渡江。
几条木船在短短数天之内,运载数万红军及无数骡马,未掉一人一骑,这是如何做到的?巍亚倩解释,这得益于红军完善的领导和组织机构。各部队到江边前,就已经制定公布了渡江守则,明确渡江纪律,要求各部到江边时必须停止,不能走近渡船。船只能渡多少人,即命令相应人数站在渡口沙滩上,并预先指定上哪一条船,标明座位顺序。“每条船都有一名船上‘司令员’,即使军团长、师长渡江时,也须听命于他。”
37名船工用6条木船,每船6名船工,3人一班,来回划10次换一班,歇人不歇船。红军善待船工,每人每天发放5块大洋,一天管6顿饭,顿顿有肉,而红军将士只吃稀饭。
7天7夜,船工们打破了“金沙自古不夜渡”的古训,冒死在暗流涌动、惊涛骇浪的江面上连续摆渡,想的只是“快把红军送过江去”。
英雄的人民,与英勇的红军共同创造了传奇的历史。
“金沙江流水响叮当,常胜的红军来渡江。不怕水深河流急,不怕山高路又长……”今天,当地依然传唱着这首红歌,诉说着当年红军巧渡金沙江的传奇战史。在皎平渡村干田坝组,农家院墙上随处可见《渡江守则》《渡江动员歌》等红色印记。它们,无声地串联起了历史与现实。
红军过禄劝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