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经过南峰村后,便来到了槐堂村寿塔自然村。古道、泗渡溪的走向也与高铁高度重合,不约而同来到寿塔,一个在村中分叉,一个从村西南边流过。
寿塔曾被称作寿塔头,相传村后有岩石如塔,劈去塔头又会奇迹般地重新长出来,因此得名寿塔头。不过,这块神奇的岩石如今已无处可寻,大部分村民也从未听说过它。
寿塔村民多姓方,始祖方猷。据《道光东阳县志》记载,方猷为天台人。宋嘉泰二年(1202),方猷考中进士,后于宋嘉定九年(1216)到东阳任职,因施政宽猛得宜、惠泽及民,百姓为他建造生祠,并请乔行简作记。这篇记一并收录进《道光东阳县志》,大意是东阳自古以难以治理闻名,方猷上任后,查阅诉讼案件、请教耆老缙绅、探究风俗实情,得出的结论是传闻过于夸张。此后,方猷“出教条,立期约,剔奸蠧,崇善良,刚不致戾,察不失苛,发敛弛张,平易无扰”,百姓心悦诚服,认为他与过去那些鄙夷百姓,假借难治理之名逃避责任、肆意因私施行残酷政策的官员大不相同。后来,方猷发现东阳县城道路太过粗陋,便征求民意修建了宽敞的新路。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打算在县城西边为他建祠,于是找到了乔行简,请他写记。但乔行简认为,县城百姓只知方猷修路之德,而不知他更大的恩德,比如东阳出现灾情时,方猷向州府申请减免百姓税赋,最后减免的量比其他县要多得多;开仓赈粮,救济灾民;劝富商从浙西运来粮食,使东阳米价不至于暴涨,等等。乔行简将这些见闻一一写入记中。
根据《寿塔方氏宗谱》记载,方猷后来一度升迁枢密院编修官,卸任后没有返回故乡,而是在南午岭下的官山定居。后因地窄人稠,其十世孙于明洪武年间迁居寿塔。
过去,寿塔有不少可以称得上“出南门(古县城南门)第一”的事物。比如,车辆从217省道驶入该村后,迎接访客的首先是历史悠久的寿塔集市,旧时有“出南门第一个集市”之称,想必与古道有些关系。《东阳古道》一书中曾介绍,古道延伸至寿塔后,人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往南过官清岭、下徐、安恬,经永康赴丽水、温州;或是往东过桐川桥、廿里牌,再往南过苦竹岭、姜山背,最后可抵磐安、温州、台州等地。也就是说,寿塔是古道上一个重要节点。旧时每到现在这个季节,从义乌、浦阳沿古道前往永康方岩的人日以千计,寿塔村民方积慷慨解囊,在古道边建起一座步云亭,让路人有地方避风雨。此亭于20世纪70年代建公路时拆除。
另一个“出南门第一”是位于村中方氏宗祠内的古戏台。在东阳,拥有戏台的宗祠如今已不多见。该戏台为亭榭式结构,歇山顶,由4根石柱支撑,柱上牛腿、琴枋雕有生动的戏曲人物,戏台顶部有八角形藻井。根据《寿塔方氏宗谱》中《重修戏台并登载戏会田产记》一文可知,此戏台最初建成时就“刻桷丹楹”,十分精美,但到了清道光年间已颓坏,人们一度拆旧建新。清咸丰十一年(1861),戏台又差点被毁。多年后,眼见戏台“鸟巢鼠穴、风雨飘摇、瓦解榱崩”,村里的戏会拿出会内田产收入对其进行修缮,才有了现在的面貌。20世纪90年代,一部反映东阳木雕的电视剧《雕花王》曾在此取景。与戏台一样,方氏宗祠也经过了多次维修,因此兼容并蓄了不同时期迥异的建筑特征,如清乾隆年间建筑面阔可达5间的规模、乾(隆)嘉(庆)以后大量出现的人物牛腿、晚清时期常使用的方形抹角石柱和覆斗状柱础等。
村中独具特色的古建筑还有不少,比如拥有一对高大鼓形门当石的大台门。资料显示,清咸丰九年(1859),村民方大境与方大块建造了乐善堂与大台门,其中方大境被钦授九品职衔候选巡检。过了大台门往北走,便到了乐善堂。资料记载,乐善堂内门窗做工细腻,木雕工艺精美绝伦,有展现义乌东江桥到东阳县城、麻车埠、大寺下、南午岭、寿塔沿途风光的12块花板。遗憾的是,由于岁月侵蚀,这栋建筑目前已成危房,12块花板也流落民间。
此外,让寿塔扬名的人、事、物还有许多,如在上蒋人蒋雪舫执东阳火腿牛耳百余年前,“推南乡寿塔头方姓所制者称著”;清代寿塔人方观潮以画技享誉一方,域内有大型古建筑新建或修缮,必邀他现场设计;1926年,寿塔开出东阳最早的照相馆……
斗转星移,代表旧时光的古道在人们记忆中远去,水路也早已不再行船,而高铁带来的“物畅其流,人畅其行”的便利,将催生寿塔新一轮的蝶变。
东阳县城图(乐善堂12块木雕花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