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树荫婆娑的街路,步行十多分钟,到一家光顾了五六年的小吃店,吃了一小碗馄饨和两个萝卜丝麦角,又是浑身湿透。
热!真热啊!这该是这个夏季东阳人的口头禅了吧,江南水乡居然连续多日出现40℃以上的高温天。
俗话说,好汉不挣六月钿。可为了生活,我等凡夫俗子哪能不挣六月钿呢?只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职业不同、岗位不同而已。
午后一点多,我照例出门步行穿过半个城区去爬山,可以看到街边树荫下有打短工的农民工兄弟结伴纳凉休息。黉门广场少了人气,但周边的树底下还是有人坐着。附近的美食店,时尚男女仍是接踵而至。看来,像我这样在这一天中最热时光出门的人,还是挺多的。
盛夏酷暑,何处觅清凉?如今条件好,空调电扇冰西瓜。可是,这样真的是清凉吗?
东阳人还有一句俗话:“六月不晒背,冬天要后悔。”东阳是“七山二水一分田”,耕读传家,“耕”在“读”的前面,农耕是排在第一位的。以往这时节是“双抢”季,收割早稻、插三季稻秧苗、栽种玉米,要不是实在太累或者中暑了,哪家人会闲着?如今东阳跻身全国百强县市行列,就是一代代勤劳的人们打拼出来的。
我们读书时虽有暑假,可没有夏令营,有的是干不完的农活。整个暑假我都打赤膊,全身晒得跟非洲人似的。
当然,小男孩午间也不会安生,偷偷跑到荷塘,躲在荷叶底下,吃着莲子,踩挖莲藕,直到嘴唇被水泡得发白才恋恋不舍地上岸。当时我觉得盛夏酷暑荷塘里是最清凉的。
为了收割早稻,人们往往凌晨三四点就动手了,一则凉快些,二则抢时间,早点脱粒好趁着大太阳晒干,若遇台风虽然凉快但稻谷也要被闷坏,冬天白米饭就不够吃了。
更闷热的是插三季稻秧苗,太阳暴晒田水也热,人要弓着背,边后退边插秧。水面如镜,光线反射,上“烤”下“蒸”,插秧人很容易中暑。有经验的农人每插到田中间时,就会站起身放开喉咙喊两声“吼吼吼”“吼吼吼”。我当时不知其意,只是觉得好玩。如今知道:这一声声吼,按照老中医的说法,是将淤积的浊气释放出来,减少中暑。有时吼过后,凑巧有微风,而且有云挡住了阳光,一起插秧的人就会跟着吼两声:“凉快啊!”如今都是机械化种田了,种粮大户还用上了无人机,往日情景已是一去不复返。
这个夏天,我比往年跑乡村山区更多,跟一线民(辅)警站路面、巡夜市。有次,一位女民警趁午休去刮了痧,赶回中队后,又带队上街巡查。她说:“两天前才刮过痧,每天喝半盒正气水是常态。”我想,她和他们看到月底平安报表时,定会觉得清凉。
何处觅清凉?心静自然凉!不急不躁更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