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雨。一到夏天,就盼着多下几场雨。“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下雨的日子里,自然界的尘埃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空气特别清新。此时,无论是看书、品茶,吟诗、作画,还是思人、想事,或者听雨、赏雨,都是非常惬意的。
雨是有灵性的。它既能扩展人的思维,也能诱发往日无尽的回忆。它可浓缩成一片片的情,又可延伸成一点点的意。特别是在“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的时候,坐在屋檐下听雨,你会感觉到万物又有了新的生机。
轻轻的雨滴声,犹如自然鸣琴,弹奏出你意念中的韵律。尤其是雨滴在瓦片、树叶上,韵律就有了无限的诗意。伴随着轻风,这雨便有了抑扬顿挫,有了快慢的节奏。“绿池芳草满晴波,春色都从雨里过。”雨洒在树叶上,盈盈欲滴,演绎着难舍难分的情意;雨洒在娇荷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玉盘中滚动,是多么纯洁可爱。这是大自然的演绎,是天地万物的水乳交融。
我老家院子前有一丛竹子。每当下雨时,雨洒在竹叶上,那种节奏感总能勾起我无限的思绪。今年新生的竹子,特别娇嫩可爱。那是三春时节,下雨时,我就期待着新笋破土。我无数次地临近竹子,仔细观察,期盼着又一欢呼的时刻。随着绵绵春雨的滋润,新笋悠然地破土而出,我望着它生长。一天、两天、三天,新枝一天长高几尺,不到一个星期,就高于旧竹了。它慢慢地向各个方向展开小枝,长出新叶,平衡着自己的身体。过几天,挺拔的身躯,随风摇曳,潇潇洒洒,自在若定。这个历程虽然不长,可它深知自己的生长是因为老竹赋予了丰富的营养与爱抚。所以,它总是谦逊地低着头,展示虚怀若谷的神态,但它想要高于旧竹枝的韧劲,从来没停止过。它是那么飘逸脱俗,舒展而美丽。
望着竹子,我便想起了郑板桥“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的感慨与赞美。更有杜甫“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的愿景。
从春天到夏天,从秋季到冬季,一场场的雨,不一样的景。我也随着不同的雨,从少年走到了中年,又从中年即将迈向老年。我也曾在雨中感受过不同的韵味。我知道,雨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便想在有雨的日子里,仔细感受雨的纯美品格,领悟雨对大自然的无限深情。日月轮回,如果没有雨,天地之间,一切都是荒芜,生命也将不复存在。因此,在下雨的日子,回忆曾经走过的人生轨迹,调节心情,萌发真知,领悟美意,都是生命中难以忘怀的美妙体验。
入梅了,江南涵养水源的季节到了。雨水造就了水墨江南;孕育了江南的绿水青山,使江南成为富庶之地。它的诗情画意,沉积了千年的文化内涵。我为生活在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上而自豪。
雨还在下。仿佛万物都爱慕于雨,不便惊扰,年年岁岁,充满思念与希望。
□胡江荣
雨霁的大地上,雾气蒸腾,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人们在清静中相谈甚欢,茂林深处的白鹭,展翅向空中飞翔。山川、高楼尽在一片梦幻之中。“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江南景色,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展现在我的眼前。
艺海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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