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伟华
昨夜,你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我的梦境。我问:“这几天都还好吧?”你笑而不答,转身离去……
因你独自徒步中国,写下数万字的游记在《东阳日报》上连载,我在报纸上先认识了你,对你的勇气和毅力深感敬佩。初见,是在当年东阳日报社举行的通讯员表彰会上,屈指算来已有二十余年。
彼时,你我都在派出所从事公安新闻宣传报道工作,单身的你住在派出所的宿舍里。有一回,我应邀到你那里去坐坐,发现你的房间摆设简单,床头的墙壁上贴了一张你自己书写的“墨宝”——洞口桃花也笑人。初始,尚不解其意,后方知此句是《增广贤文》中的句子。原句为: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意思是朋友相逢欢聚却不饮酒,连洞口的桃花也会笑话你。
那天,你又约请了几位朋友,大家来到一家小饭馆,举杯畅饮,笑谈文学与人生,听你讲述徒步游时的所见所闻。此后联系增多,每有空闲必招呼樽酒论文。
那时,我与时任东阳市作家协会主席的刘浪兄联系较多。因有相同的爱好,遂引荐你与刘兄相识,后又由我介绍你加入东阳市作家协会。从此,我与刘、你三人成了“铁三角”,时常一起背着帐篷去当驴友,或露营东白山巅,或扎寨高头坪,或夜话三单搭勾金中岩头……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多年后的某日,忽接到你结婚的喜讯,并请我给你拍些婚礼上的照片,我欣然答应。婚礼宴席设在老家三单乡搭勾村金中岩头的老屋里。农村的乡风结婚除送礼送红包外还送对联,因事先没有准备,自恃练了几年书法的我便在你家的八仙桌上,即兴挥毫了一副“对联”——小楼今夜春风闹,一红他日孙满堂。你接过,哈哈大笑,一定要把这副对联挂到“上横头”(居中最显眼的位置)。
加入市作协后,你多次积极联系、组织会员开展采风活动,你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后被推选担任秘书长之职。而在宣传公安工作的本职上,我们俩更是你追我赶,互帮互比,你我每年都有200余篇报道见诸各类报刊,连续十多年被多家报社评为优秀通讯员。
随着你的女儿出生,你在城区有了自己的家,“铁三角”也变成了“铁三家”。
2024年6月18日上午9点11分,突然接到你意外离世的噩讯,我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发麻。在赶往你家的途中,雨越下越大。在见到你泪眼婆娑的妻女的那一瞬,我哽咽难言,忍不住啜泣起来,倒是你那白发苍苍、在乡政府当了多年干部的父亲拍着我肩膀安慰说:不要难过,不要难过。而你老泪纵横的母亲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放……
我把你离去的消息电告了刘兄。刘兄停顿片刻,语调低沉地复问:“真的走了?”“真的!”我答。
我临时受托为你写悼词。对不住啊兄弟,这是我第一次写悼词,只能把你短暂的人生总结了个大概,莫怪。
追悼词由现任市作协主席朱榕贵宣读,他语气缓慢、悲情的诵读,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泣声四起。朱榕贵接任作协主席后,你被推选当任副主席,我为你的进步感到十分欣慰。在追思会上,朱主席说起,前几日你曾与他商量,准备在三单乡搞个作家协会创作基地……
犹记十年前在我造房子缺钱的时候,是你雪中送炭;犹记在不久前一次碰面的时候,你问起龙龙(我儿子的小名)有女朋友了没有?并说等他结婚的时候要包一个大红包……
在送你最后一程的路上,刘兄伤感地对我说:一红是你介绍我认识的,也是你告诉我他走了的消息的。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望着你的遗像发呆。
你的妻子告诉我们,你走得太突然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连你女儿父亲节送你的礼物剃须刀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一红,我的兄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