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映珍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题记
早上到办公室,看到桌上多了一丛圆鼓鼓、毛茸茸的“怪物”。啥呀?!每个进来的同事都是一脸的诧异。
天青色的瓷花瓶里,插着二三十枝花秆,长长短短,错落不齐。每枝花秆的顶端或顶着或垂挂着一个毛茸茸像小拳头似的东西。“这是花苞,虞美人的花苞!”美女科长向大伙儿科普着。
噢,原来这就是虞美人啊!“还美人呢,你个丑八怪。”看着这全身长着黑褐色毛毛的花秆和花苞,我不由得小声嘀咕。别说,平时我最讨厌的就是那长毛毛的泰迪之类的。
办公室里空调给力,春意融融。大家都忙着自己手头的活。无意中抬头一看,忽然发现正面朝着我的那枝花梗突然伸直,躲在里面的花瓣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了,一片,两片,三片……新生的黄色花瓣极轻极薄,且略有褶皱,就像是用揉皱了的半透明的纸剪出来似的。我看得目瞪口呆。等我喊同事过来一起看的时候,那长满黑色茸毛的花萼,已经裂为两爿,一爿掉在地上,一爿黏在花顶,就像是一位丰满秾艳,头戴一顶黑色裘皮帽的俄罗斯贵妇。
这不就几十分钟的时间啊!花知骤暖。太神奇了。同事们的脸上写满欣喜,眼中闪动着光亮,很显然他们没估料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这样子也太难得了,赶快把它拍下来吧!”对焦到花上,人往后退得远一点,让整朵花都进入镜头中。对好焦距,刚拍了一张,只听得轻轻的“啪嗒”一声,那片花萼就掉在了地上。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花上顶着的这片花萼,是随时会掉下来的。不禁想到《世说新语》中的一个故事:“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美妙的歌声随生随灭,无法留住,又能怎么办呢?看着虞美人的美在显露的同时又在飞速地逝去,我也想喊:怎么办,怎么办呐!
我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它。嫩黄色的既轻且薄的花瓣,如梦似幻,有翩然飞动之势,似乎会融入空气中一般,就像一个穿了蓬蓬裙在跳舞的美人。
这下我懂了为什么给它起名叫虞美人了。
想来是古人看见了这种花瓣既轻且薄,仿佛会跳舞的花,就想起了《史记》中所写的那个著名的美人了,所以给它取了“虞美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