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红
关于吃这件事
民以食为天。开门油盐酱醋,闭门吃喝拉撒。吃,最是头等大事。一日三餐,一顿不吃饿慌慌。养家糊口,混口饭吃。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后,才有精力谋划诸事。
人生幸事,八九不离“食”。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餐饭解决不了的。乔迁添丁,升职加薪,人逢喜事,请客吃饭是最好的助兴。而心情低落,沮丧灰暗时,饱餐一顿,就又可以满血复活,从头再来。
我们把美丽的心情、诚挚的祝福、动情的话语,都融入各类美食中。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立春春卷,立夏面,立秋饼,立冬饺子。元宵汤圆,中秋月饼。清明粿,端午粽,重阳糕,腊八粥。在不同的节气、节日里,中国人变出各种花样,在团聚的欢声笑语里,其乐融融,锅碗瓢盆叮当响。蒸煎烹煮,焖炖炒烤,烹饪方法也有三十六计。山珍海味、地方特色、民间小吃,济济一堂。口腹酣畅,推杯送盏,饭饱酒足,红光满面,飘飘欲仙。
在这个物质丰富的年代,我们总是徘徊在吃饱与吃撑之间。外面忙碌一天,回来窝在沙发上,来一撮瓜子,抓一把爆米花,尝一块蛋糕,嘬一口奶茶,摸摸手机刷刷短视频,不知不觉,一桌子零食一扫而空。迷迷糊糊睡醒后,一称体重,飙升一公斤。这年头,再没有比长肉更易如反掌的事儿了。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身心反倒更是疲累。疫情那段时间,天天困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开练厨艺。每餐花样百出,诱惑味蕾。上顿还没开始消化,下顿已安排上桌,又没有什么活动量,每天头晕胃胀,腰酸背痛。没办法,只能手洗被单,手动拖地。甩开手臂,让厚重的被单在水槽里跳舞,手持拖把,让双脚跑动起来转转兜兜。一番折腾后,胃胀腹重感总算消解了一些。真是吃的时候有多开怀放纵,吃完后就有多困乏疼痛。
想吃,有时并不是真的肚皮饿了,而是我们的心空着、虚着,无处安放。闻着喷香的鱼肉味,看到满桌的零食,就忍不住想往嘴里送。而且,美食这东西尝了一口后,反而更加欲罢不能。我有许多次这样的经历,本来不饿也不想吃。可品尝几口后,反而饿了、馋了,胃口大增。明明吃撑了,还不忘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仿佛只有眼前的食物,才能填补体内无尽的空洞。
关于吃食,更要耐得住寂寞。面对满桌酒肉、瓜果茶点,能管住嘴,耐得住口舌之寂寞,才是自律之极致。无所事事,闲着无聊时,首要的是让零食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再考虑干点别的。
王安石个性笃定专一,生活不拘小节,一心只思朝政国事,只食面前一盘菜。面对权贵的宴请,曾国藩深知“一食千金,吾口不忍食”,只动眼前菜,来表明自己清醒的头脑,为人处世的立场。弘一法师的修行皆于一餐一食间,吃法极其简单,只是清水煮白菜,而且每天过午不食,只用两餐。
单单一日三餐,他们就显示出过人的自律。在这些名人面前,我们只能望洋兴叹。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他们对于吃食的境界。但我们可尽量管住嘴,迈开腿,少吃多动。
只吃七分饱,留有三分白。
关于,睡眠这件事
步入中年,渐渐地,睡眠成了障碍。
黑夜拉长,逐渐拉长。身子很沉,眼皮好重,脑子却无比清醒,在幽邃寂寥的隧道里,漂浮转悠。
夜晚八九点入睡,半夜就莫名醒来。那种醒来,并没有突如其来的梦境或意外声响惊动你,就是猛然醒来,全然的清醒。正如一首荡气回肠的曲子,正当激壮高昂处,却戛然而止。那么猝不及防,扫人兴致。如果能自然醒,那是曲终后,绕梁三日的绵延不绝,令人无穷回味。
瞬间醒来后,如同白昼,仿佛刚才的入睡只是工作中打了个盹,又应该继续投入到新的忙碌中去。僵硬的身子,在短暂休息后,照例拘谨地蜷着,缩着。
一看表,又是四点多。人体的生物钟真是玄学。接连几天,醒来时间的差距不超过一刻钟。
换一种休息方式试试。硬撑过晚上八九点的困乏期,可到了十点后,就开始清醒起来。到了十一点后,越发清醒,越是酝酿睡意,越是闭着眼地苏醒。
深夜,努力闭眼,把手机推到千里之外。不然,一沾染上,就挣脱不了,万劫不复。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过了许久许久,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闹铃又开始催命。需要早起上班时却开始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昏头昏脑!
长夜里,手机是最好又最毒的麻醉剂。一摸,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在闪亮的屏幕前一晃而过。闭眼,想想自己刚才看了啥、听了啥,如同幻灭的屏幕,一团漆黑,空洞无物。半寐半醒,混混沌沌,灰飞烟灭。更糟糕的是,第二天双眼肿胀酸涩、模模糊糊,无数个闪耀的小亮点在眼前飞过。
这样下去,身体肯定要亮红灯。
晚饭后,尝试运动,开始慢跑。睡前,卸掉一切挂念,让身体在微微疲乏中,缓缓放松,渐渐入睡。中间醒来的次数,慢慢减少。后来,又早起运动,微微出汗后,整天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睡眠也不知不觉好转了许多。果然,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
小区楼下,冬天的早晨六点多,空空荡荡,鲜有往来者。慢跑锻炼的要么是像我这样的中年人,要么是退休后的大爷大妈。
这时候,年轻人还在酣畅睡梦中呢!难得放假,儿子正惬意地补觉。女儿更不必说,白天玩得有多疯狂,此刻睡得就有多深沉。曾对儿子旁敲侧击早起之事,儿子回怼我:“锻炼时,你有没有看见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我只能选择默默退出。
年轻时多能睡啊!一沾枕头就云里雾里,呼呼大睡。睡梦中,什么呼风唤雨、电闪雷鸣……统统都是天涯海角、九霄云外之事,我的世界里只有安然沉睡。小时候,父母打趣说把我抬出门甩出去,我照旧还能睡得像小猪一样。
也清楚记得,十七八岁,母亲在旁边催促自己起床的声音,如同夏日恼人的蚊虫声,迷迷糊糊中,嗡嗡作响,扰人心乱。只想再睡会儿,一侧身,继续沉沉入睡。任你千呼万唤,还是铁骑声声。那时,睡觉多香甜,被窝多温暖。
想睡的,能睡的,就再多睡会儿吧!睡眠,是世界上最好的滋补良药。万一睡不着,就起床,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
愿,新的一年,大家都能酣然入睡,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