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方扬松
学堂边,梧桐站成行,
暮春开出淡白的花,
细细碎碎,
像光阴筛下的粉末,
不声不响。
待到秋风起,
果壳裂成小船的模样,
几粒种子挂在船沿,
等风来,带它们去远方。
中国梧桐,古村的魂魄——
落在仙华山脚下的存雅堂。
我屏住呼吸,仰望。静默。
老祠堂,听过风,落过雨,
静静地卧,数一数,已千年。
“素节清风”的牌匾又一次髹漆,
你的光彩是祖祖辈辈的庇荫吗?
为何每一片阔叶,
都像手掌,替我们托住
漏下的天光,和落下的雨声?
扛锄的云,饿着肚子来歇凉,
瘦小的同学,在你影中,
唱出稚嫩的声腔:
B-p-m-f,d-t-n-l……
那音节,至今还挂在枝丫间,
像花一样,年年白,年年落,
落进泥土,开出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