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年前,盲眼诗人荷马在黑暗时代落幕的晨曦中,用六步格的诗行传唱一个英雄战胜永世漂泊宿命、凯旋归乡的故事。3000年后,诺兰把这匹木马从史诗的荣光里拖出来,半埋在沙滩上——他要讲的,不是英雄凯旋的神话,而是一个被自身罪行反噬的人,在漫长的自我怀疑与自责中,一点点赎回灵魂的修行之旅。
《奥德赛》的诞生本身就充满传奇色彩。影片改编自《荷马史诗》,讲述特洛伊战争结束后,伊萨卡国王奥德修斯率部归乡,历经风暴、怪物与神祇的重重考验,漂泊10年终于回到故乡的故事。诺兰携剧组横跨摩洛哥、希腊、意大利、冰岛、苏格兰、美国六国拍摄,消耗超过200万英尺的IMAX胶片。制片人艾玛·托马斯说:“‘回家’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主题之一。”
走进影院,近3个小时的观影体验的确令人沉浸。波澜壮阔的海洋场景、震撼人心的木马破城、令人屏息的独眼巨人洞穴,IMAX巨幕上的每一帧画面都传递出实景拍摄独有的粗粝质感与磅礴气势。
银幕之外关于故事的讨论从未平息。诺兰对原著的改编颇为大胆。于是我们看到,奥德修斯不再是荷马笔下那个“足智多谋的勇士”。诺兰把这些全部塞进一条“回家”的主线,再用闪回把特洛伊的罪行缝进去。荷马写的是“冒险的快乐”,诺兰拍的是“归乡的恐惧”。
有人说,诺兰把荷马笔下的英雄“洗白”了。他删掉了原著中奥德修斯与女巫喀耳刻的一年关系、与女神卡吕普索的7年缱绻;他删掉了那张以活橄榄树根制成、无法被移动的婚床……这个奥德修斯更体面、更道德、更符合现代主流价值观。但批评者说,诺兰只是借《奥德赛》完成自己的“奥德赛”。诺兰为自己做过辩护,他说荷马作《奥德赛》本就是后来人写前朝事——史诗写的是青铜时代崩溃、黑暗时代到来的前夕,而荷马生活在文明重启的年代,几百年前的故事被加入了荷马时代的精神价值。
作为影史首部全程使用IMAX胶片摄影机拍摄的故事长片,上映近一个月的《奥德赛》全球票房已突破13亿美元,豆瓣超过20万观众打出8.4分。
3000年前的老兵返乡故事,依然在当代人的心里激起了回响。
本报记者 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