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晒红绿。农历六月初六，民间有晒衣物、被褥和书籍的传统。在金华，还有“晒戏袍”的古俗。7月16日清晨，婺城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婺绣代表性传承人吴方希蔓趁着晴好天气，提前在家中庭院晾晒珍藏多年的婺绣戏袍。15件传承自上世纪80年代的婺绣戏袍、手工绣品整齐陈列，尽显金华本土非遗手艺的独特魅力。
婺剧戏袍尽显本土绣艺特色
记者在现场看到，各色戏袍舒展悬挂，正中央一件大红戏袍最为夺目，青龙盘踞衣身，金线盘绕祥云，下摆层层叠叠的海水江崖纹路细密如织，微风拂过，金银绣线漾出细碎柔光。
据介绍，本次晾晒的所有戏服、绣品均为老一辈传承的老物件，最早可追溯至上世纪80年代，数十年来悉数收藏于樟木箱中，依托传统透气防潮方式妥善保存。此次晾晒不仅是为物件祛潮防霉、规避梅雨季霉变、虫蛀、金线氧化等问题，更是延续金华传统民俗，以古朴仪式活化婺绣的传统文化记忆。
本次晾晒的老物件品类丰富，涵盖婺剧舞台常用的戏袍、公主霞帔、花旦戏衣等经典戏服。针对部分出现老化、破损的老旧戏服，吴方希蔓已通过传统婺绣技法逐一修补复原，让历经岁月磨损的老戏服重现风采。
相较于制式规整、等级森严的宫廷戏袍，婺剧戏服依托本土戏曲舞台需求改良打磨，形成了洒脱鲜活、独具金华特色的艺术风格。戏服纹样奔放大气，配色沿用金华传统“红配绿”经典撞色，色彩浓烈明快、视觉张力十足，贴合婺剧高亢质朴、粗犷鲜活的剧种特质。同时，婺剧戏服均采用婺绣传统规制，遵循“男绘盘龙，女绣繁花”的刺绣理念。
在工艺层面，传统婺剧戏服融汇多种独门婺绣技法，盘金绣、打籽绣、刻鳞针、平金绣、虚实针等技法精妙叠加，工序繁复、层次丰富。除传承老物件外，现场一件2020年完工的仿清代氅衣尽显当代婺绣传承水准，龙鳞采用细腻刻鳞针工艺，凤凰纹样以金银线渐变点缀，祥云搭配立体打籽绣与盘金锁边，海水、火焰、羽毛、铜钱等纹样各施其技，极致还原传统婺绣的精致肌理与华贵质感。
民俗晾晒守护非遗根脉
婺剧戏服刺绣工艺的迭代变迁，也是金华本土手工技艺发展的缩影。上世纪60年代，婺剧戏袍完全依靠纯手工刺绣，两三名绣工通力合作，需耗时两个月才能完成一件成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机绣普及，凭借低成本、高效率的优势替代了戏服大部分基础纹样，大幅提升制作效率、降低生产成本，但机绣成品的层次感、细腻度相较原品仍显不足。
时至今日，婺绣核心的盘金绣工艺仍无法被机器替代，坚守着传统手工技艺的核心底线。一件精品婺剧戏袍往往需要数千米甚至上万米金线，耗时耗力，尽显传统手作的极致匠心。
夏季，特别是刚刚过去的梅雨季潮湿闷热，真丝绸缎戏服极易滋生霉斑，金银绣线也易氧化变暗、失去光泽，因此非遗戏袍的晾晒有着严苛的讲究。吴方希蔓遵循古法，只选取上午柔和的晨光短时晾晒，避开正午烈日暴晒，定时翻面通风，晾晒完成后及时收纳，既能有效祛除潮气、防止霉变虫蛀，又能完好保留婺绣细腻的针法肌理与金线光泽。
金华手艺人晒的不仅是一件件老戏服，更是扎根金华本土的民俗记忆，是婺绣与婺剧传承千年的文化根脉。
本报记者 吴越悦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