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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金华晚报

高温下的“捕蚊人”

日期: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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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七八月,是蚊虫开始肆虐的时节。当人们都在躲虫子时,却有一群人反其道而行,每天和蚊虫“亲密接触”,在草丛、河畔、街巷深处支起帐幔。他们是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捕蚊人”,一支早出晚归,常年奔波于户外布网诱捕的队伍,采集蚊虫数据,为防控登革热等蚊媒传染病提供关键支撑。昨天,记者跟随婺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捕蚊小分队”,记录他们监测数据的真实一日。

以身作“饵”,监测蚊虫密度

上午9点,市区监测点暑气蒸腾。婺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病媒防治工作的王燚已携带监测器材抵达现场,他手上拿着手电筒、驱避剂、样本容器等工具。

打开监测箱,他利落地取出支架与双层帐幔,这是蚊虫捕捉装备。“我们今天用双层叠帐法来监测蚊媒密度,这是做好防制蚊媒传染病的重要手段。”他边说边示范,几分钟内,一座约两米高的正方形蚊帐便稳稳地立起,内层帐幔垂地,严密封住入口。外层留出半米间隙,恰好容一人站立操作。王燚在里面摆上凳子,原来,一人在里面负责诱引蚊虫,另一人在中间夹层内拿着电动捕蚊器捉虫。

王燚卷起裤脚,露出一小截小腿皮肤,边走边说:“我就是今天的‘诱饵’,你在夹层负责捕捉。”我听到指令,便立刻拿起捕蚊器仔细搜寻是否有蚊虫被吸引(电动捕蚊器会利用风力将蚊虫卷进去)。

“人体散发的二氧化碳和气味,是对蚊子最有效的诱剂,所以工作人员通常以身诱蚊,两人一诱一捕,默契配合。”王燚介绍。静坐不过5分钟,便有黑点循“味”而来,贴着帐幔徘徊。我全神贯注捕捉在帐幔上的蚊虫,这操作看似简单,却很考验人:每次监测需保持30分钟,内帐里的人不能大幅移动,以免干扰蚊虫活动;外帐的人则要眼疾手快,不错过任何一只落网之虫。时间流逝,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也因长时间高举而酸麻,但我们都没有松懈,为检测到精确的蚊媒密度,为精准防控提供数据。

“看,这个虫子肉眼看上去并不可见,就像一个个小点,比蚊子小很多。这是蠓虫,蚊子的亲戚,不要看他们小,它的攻击力比蚊子更猛。”王燚提醒,夏季蚊虫多,被蠓虫叮咬后,症状跟蚊子相似。每年3—10月,是它们的活跃高峰期,多出现在河边、公园。

捕捉到的蚊子被小心地转移到样本容器,以便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鉴定。可以说,每个“捕蚊人”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精准识别蚊子的种类。

“白伊蚊虫和淡色库蚊是分布在浙江的主要蚊种,前者喜欢围绕人居环境生存,后者则主要在池塘、河湖等大水体中繁殖。一般来说,傍晚7点前后是蚊虫密度高峰,我们经常要蹲守到天黑。不过干久了,基本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哪种蚊子。如果当场鉴定不出,就会取样带回去做进一步的鉴定。”王燚介绍,蚊子拿回去之后,先放进冰箱冷冻处理,再拿出来放在培养皿中进行分类。

“从卵到成虫,蚊子需要经历卵、幼虫、蛹、成虫4个阶段,这个过程只需要一周。”王燚说,因此每年婺城区疾控中心都会在乡镇和城区分设多个监测点,定期采样,绘制动态“蚊情图”。

日行两万步,用脚丈量每一处隐患

“捕蚊人”又称“疫情侦察兵”,最大程度地将病媒生物传播的疫情扼杀在摇篮里,他们需要经历酷暑的热浪,脏污的环境,不分白天黑夜的节奏,甚至随时可能被携带病毒的蚊虫叮咬。

成蚊监测只是工作的一部分。王燚拿着手电筒走进居民区,弯下腰,不时照射窨井盖下方的积水,检查花盆和假山,以此探查是否有幼虫。

“假山积水里面的幼虫群体非常活跃。你看,这个景观水体里面还有蚊虫的卵,这代表着有数十只幼虫即将诞生,几天后就会变成几十只成蚊。”王燚用长柄勺舀起一捧水说。当天他们的目标是监测平均100户住宅内,有伊蚊幼虫的积水容器总数,这也称之为“布雷图指数”。

“当指数在5以下,属于安全范畴,若超过20,就意味着登革热等传染病流行的风险骤增。如果发现风险,我们会立即上报,并指导所在地做好防蚊工作。”王燚说,台风“巴威”刚过境,风雨冲刷后,树洞、废弃轮胎极易积水,正是蚊虫滋生的时候,必须做好监测防控工作。

若出现可能会引发问题的积水,他会仔细指导居民进行倾倒。在走访一户独居老人时,他发现院角一只旧水缸长满了青苔,里面有幼虫。“爷爷,您这里的水积得时间有点长了,蚊虫有点多,我们给您清理一下。”他们会力所能及地帮助其清理积水,消除隐患。

在走访居民时,偶尔也会遇到对工作不理解的居民。“经常有居民会很好奇我们在做什么,交谈中也会质疑,被蚊子咬下才多大点事,至于浪费人力物力做监测吗?”每当这时,王燚都会耐心解答,向居民科普病媒生物以及防制工作的重要意义。“我们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把大风险化解在出现之前。”一番话下来,不少居民的态度从质疑转为配合,甚至主动请他查看自家阳台有无积水死角。

并非每次入户都如此顺利,王燚和同事也遇到过不少小插曲。比如,在白龙桥监测时,同事在农户院子里被狗咬伤。“他正专心致志地查看排水沟,没留意农户家的黄狗,小腿被咬了一口,还有人在灌木丛中踩空扭伤脚踝。”王燚说,

蚊子是一种重要的病媒传播生物,与疟疾、登革热等疾病息息相关,“捕蚊人”做的工作都是为了更好地监测蚊虫种类、分布特征和蚊虫密度,将蚊虫传播扼杀在萌芽中。

一天下来,走得腿酸,口干舌燥,满头大汗,但在爷爷的感激声中,王燚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说不辛苦是假的,夏天一身汗,一身‘包’是常态,我们累点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够获得居民的理解。看到我们提供的监测数据有效指导了灭蚊工作,降低了疾病传播的风险,就觉得一切付出是值得的。”王燚说。

记者手记

一天的监测接近尾声。王燚收起帐幔,清点样本管,在记录本上工整写下当日数据。明天,他还要奔赴另一个监测点,重复同样的动作,静坐、捕捉、弯腰、排查。日复一日,从3月到10月,从酷暑到秋天。

这支“捕蚊小分队”在烈日下耐心守候,在积水边细致搜寻,在居民区里反复宣讲。他们像城市的“体温计”,默默感知着蚊媒密度的每一丝波动;又像一道无形的滤网,将疫情风险拦截在萌芽之前。每一份监测报告,每一次风险预警,每一条防治建议,背后都是他们用脚步丈量、用汗水浇灌的专业判断。

正是一线“捕蚊人”的默默付出,才换来我们夏夜里习以为常的安宁。这世上本没有从天而降的平安,只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甘当诱饵,替你驱赶黑暗中的尖刺。致敬每一位高温下的“捕蚊人”。

本报记者 张丹楠/文 俞佳妮/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