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铜修锁，铸铜铲饭勺，补铜壶……”67岁永康老铜匠挑着一副行担，脖子上挂着一条长毛巾，用永康方言现场吆喝，铜铃轻摇，鼓词悠扬，在展馆中缓缓穿行，重现当年行担四方的场景。身后徒弟挑着炉子、风箱和工具箱紧随其后。这一幕出现在5月底至6月初在福建福州举行的2026中国工艺美术博览会上，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也出现在众多媒体的镜头中。
“很多年前，我就是这样挑着行担走街串巷，吆喝打铜。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挑着行担来参展，会有这么多人关注，展位上人气很旺。”6月7日，参展归来的程育全告诉记者。
程育全是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永康程氏铜艺第六代传人。这是程育全第5次参展，他带来了30余件涵盖铜雕、茶器及文创礼品等多个品类的精品力作，包括《宋画三宝》山水铜画、《秋郊行乐图》、圆明园马首以及曾侯乙尊盘复刻等。展位面积从最初参展时的二三十平方米扩展至如今的108平方米，全方位展示了其家族传承200余年、跨越七代人的铜艺匠心。
一副行担，一块姜糖
“过去参展，以展示铜艺作品为主。今年来参展，我想用更生动、更接地气的方式展示永康铜艺，就想到了挑着行担吆喝打铜的方式。”程育全说。
一副行担、一声声吆喝，吸引了众多参观者围观。年轻人觉得很新鲜，从没见过铜匠行走江湖的场景；年长者觉得很亲切，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吆喝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这场行担表演，不仅是一代人的记忆，也是程育全的童年回忆，16岁那年，他到福建崇安拜师当学徒，那时候，他就是跟着师父挑着行担走四方。
“那时候，每天清晨，天蒙蒙亮，母亲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要跟师父出门打铜了。”程育全回忆，出门前，母亲总要在儿子兜里塞一把姜糖，福建山里湿气重，姜糖有祛湿的功效。
这次来福建，程育全循着儿时路忆往昔，他带来了一大包姜糖，这是他挑担路上最熟悉的味道。他很乐意分享这种味道，在展位上，他推出了“喝福水享安康”活动——一杯清茶配一块姜糖，既是对16岁离家学艺时母亲塞给他防湿驱寒姜糖的深情怀念，也寄托了祈福纳祥的美好寓意。
为了让传统技艺更贴近大众生活，程育全还在现场设置了“锤铜画”体验区，让更多人亲手体验铜画的制作全过程，六一儿童节当天，吸引了大批少年儿童前来体验。来自舟山的郑加园在体验后说：“敲打、打磨的过程非常治愈。”
在程育全看来，展览并非单纯的作品展示，更重要的是通过互动体验来体现非遗的魅力，行担表演如此，铜画制作亦如此。
让永康铜艺代代传承、发扬光大
本届博览会上，程育全展示了自己的多件全新力作，其中一件网红作品特别吸引人，这是一件圆明园马首铜像。今年年初，在“非遗青年”陈川的策划下，程育全成功复刻圆明园马首铜像，并为其塑身。4月20日，陈川在网络平台上发布短视频，记录了复刻国宝的全过程，引发网友点赞，甚至冲上抖音热榜。这件作品被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叶小鹏评价为“把最传统的工艺跟最流行的网红对接，用现代工艺交接古老文化”。在展览现场，很多参观者掏出手机，与这件作品合影。“我在网上刷到过这件作品，终于见到实物了。”一名年轻人这样说。
展位中央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三幅气势恢宏的山水铜画——《溪山行旅图》《万壑松风》与《早春图》。程育全独创“点铜锤丝”技艺，将宋画以铜为纸重新演绎。其中，《溪山行旅图》历经500多万次手工捶打与8000多个小时的打磨。这三幅作品累计锤击次数超过1000万次，真正实现了“以铜为纸，以锤为笔”。此外，现场展示的历时455天完成的《秋郊行乐图》同样十分惊艳。该作品中的三棵树使用了28880根铜丝纯手工编织，打造出独特的半浮雕半圆雕效果。
“程育全把马首等浮雕造型、唐宋山水等中国文化元素纳入他的创作之中，从而呈现出精彩的铜艺作品，让国人更了解这项非遗技艺。”在展览现场，中国徽派玉雕艺术创始人丁安徽这样评价。
程育全认为，传承不是把铜艺做成标本，而是让它回归生活、融入时代，要让它“活”起来，无论是融入网红元素，还是行担表演，都是为了让更多年轻人喜闻乐见，他的最终目的，是让永康铜艺代代传承、发扬光大。
本报记者 许健楠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