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每次看到粽子,我就会想到已逝去8年的母亲。
母亲手巧,裹的粽子四四方方,四个角端端正正。我退休后在家,学会了烧红烧肉、做馒头等,但以前没能学会裹粽子。记得母亲在时,有一次我和弟媳妇一起向母亲学裹粽子,在母亲手里那么听话的糯米、肉馅和粽叶,到我手上却总是松松垮垮,散出来,裹不紧。弟媳妇灵巧,裹了几个就像模像样了,我则手中不听使唤,就赌气不裹了,但婆媳、姑嫂一起裹粽子其乐融融的一幕,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有一次端午节,母亲拿几个粽子给住在我家楼下的刘医生吃。刘医生吃后赞不绝口,说粽子的糯米好,梅干菜肉的馅好吃,粽子外观也玲珑可爱,他出主意说,把母亲裹的粽子拿到他所在医院的食堂去卖。听说自己的手艺还有用武之地,母亲很高兴。几天后,母亲裹好粽子,由我父亲送到医院食堂。开始半个月,粽子卖得还真不错,吃过的人都说好吃,但粽子毕竟是时令食物,除了少数喜欢吃的人,大部分人并不热衷天天吃,生意就慢慢淡下来,后来医院食堂就不进母亲裹的粽子了,母亲也就断了一条由她亲手创出的财路。
现在母亲不在了,我和父亲旅居海南,所在小区物业每年端午都分发粽子。前年的端午来了改革,由业主自己到指定地点裹粽子,一家限裹6个。我不会裹,怎么办?真是“久旱逢甘雨”,新来的义乌老乡红芳是个裹粽子的能手,她说她会帮我,结果是她不仅帮忙裹了粽子,又怕我煮粽子掌握不好火候,把粽子煮好了拿到我家来,我向她道谢,红芳亲热地说:“我们都是义乌老乡嘛,哪说谢字!”
前年的端午,我和父亲还吃到了另一位义乌老乡裹的粽子。她丈夫是我父亲以前的同事,现在脑溢血偏瘫在床,需要她服侍,但她是个热心人,端午还裹了粽子,并拿了一些给我们。她的糯米和腊肉是义乌带过来的,我们吃到的是正宗的家乡粽子。“亲不亲,故乡人。”在海南吃到义乌老乡裹的地道的粽子,味道真是格外香。
去年端午节,小区物业给每个80岁以上老人送一个粽子,跟以往送的小粽子不同,这次是一只大大的定安粽子,用定安当地的糯米、土猪肉和鸭蛋做馅料,吃起来别具风味,但我和父亲怀念的还是老家的粽子,母亲裹的粽子。
有一天,父亲问我:什么是最宝贵的?我没说健康,而是“时间”,父亲颔首说是。我珍惜时间,珍惜和父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端午的粽子,一抔浓浓的乡愁。
(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