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傍晚6时许，雨后的东阳乡村十分宁静。马宅镇塘里村村民许中德坐在床边，把调配好的流食饭菜放在一旁晾凉。确认温度适宜后，他一勺一勺缓慢喂给卧床的妻子厉菊芳。睡前，他又为妻子擦洗了身子。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3000多个日夜。
许中德，1963年出生，今年63岁。年轻时，他靠一手木工手艺走街串巷务工，妻子厉菊芳在家从事皮包手工制作。夫妻二人各司其职，日子安稳平淡。
变故来得悄无声息。
10多年前，厉菊芳用电动缝纫机做皮包时，发现踏板踩下去就收不回来。随着手脚渐渐不听使唤，症状越来越严重。许中德带着她辗转多地就医，始终查不出病因。2016年，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妻子确诊为渐冻症。
“这病没办法根治，只能回家静养。”医生的话，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病情发展比预想更快。确诊初期，妻子尚能说话、自主活动。过了一两年，彻底丧失语言能力。后来，她全身僵硬，只有头部可以轻微活动，不能说话，不能自主进食、翻身、洗漱，所有日常都需要他人贴身照料。
许中德原本一边做木工赚钱，一边照顾妻子。2016年，妻子彻底丧失自主进食能力，护理强度大幅增加。他毅然放下干了数十年的木工行当，全职居家陪护。
“水都吸不进去。”许中德说。妻子吞咽功能严重受损，喝水需要用细导管辅助送入，三餐都要打磨成流食，再由他一勺一勺喂。
每天早上起床后，许中德除了准备早饭，还要给妻子擦洗身体，晚上睡前再擦一次。定时翻身、按摩肢体、更换尿不湿，样样不能落下。走进许中德家中，虽然房子建了有些年头，但里里外外收拾整洁。村民都说：“一般有病人的房间里都会有味道，他家没有。”许中德把妻子和家都打理得清清爽爽。
过去10年，他独自承担了照护妻子的全部重担，几乎无法离家。“我们一直以来感情很好，从不吵架，夫妻嘛，我照顾她是应该的，没什么辛苦的。”许中德这样说。妻子这些年陆续出现下颌错位、泌尿系统炎症等并发症，他随时留意身体异常，及时送医检查。下颌错位时，他还专门跟医生学会了手法复位。“她原先120斤，这些年因肌肉萎缩，瘦到了95斤。”许中德的话语里满是心疼。
放弃务工后，家庭失去主要经济来源。日常开销、护理耗材、就医诊疗的费用，主要靠两个在义乌做电商的女儿接济。女儿们十分孝顺，每隔两三周就回乡探望，帮忙打理家事。每次回来，喂饭这些事都是女儿们抢着做。孩子们还给买了自动升降床、轮椅，方便他照顾。
村里也很关心这个家庭。前几年，村里给许中德安排过环卫公益岗位，让他有了一份收入。半年前，马宅镇政府安排帮扶人员每周一、三、五上门提供两小时护理服务，这让他缓解了不少压力。如今，他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就近种点菜，维持基本生活。
在塘里村，许中德的好口碑不止于对妻子的守护。村干部许跃林告诉记者：“他们夫妻俩都是实在人，在村里口碑一直很好。”早年做木工时，乡邻们的锄头把、农具坏了，拿到他家，他免费给修。谁家电灯不亮、开关不好，找他，他总是很热情地上门帮忙。在村里人看来，许中德脾气好，从不跟人吵架，是个热心肠的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十余载春秋，许中德用日复一日的陪伴，扛起了丈夫的责任。他的善良与热忱，融入日常点滴，成为乡邻口中一段朴素的佳话。
本报记者 黄娇丽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