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范泽木
初夏的山林，映入眼帘是漫无边际的绿，落入耳中，是漫山遍野的鸟鸣。行于山道，是穿行于鸟鸣之中。鸟鸣如雨，落于林梢之上，如纱，将我笼住。
鸟鸣在初夏时分热烈，是人间值得，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喜欢听白头公的叫声。白头公叫声尖利，单音节，往往在收翅立于枝头的瞬间发出“知”的叫声，这一声仓促，像没准备好，又像松了一口气，我常常被它弄得发笑。它站在枝头叫唤，叫声长了一些，也悠扬了一些，像在招呼朋友。
白头公有一身乌黑的羽毛以及白色的脖颈、红色的喙。家乡人称之为“红口雀”或者“白颈鸟”，也算是抓住了它的关键特征。
我更喜欢听树莺的叫声，音似“居位置”，三音节，第一个音拉得很长，像在犹豫，也像在试探，后两个音发得干脆，有水到渠成的感觉。
“莺歌燕舞”，足见其声音之美。古诗中形容“莺”的句子比比皆是，“千里莺啼绿映红”“几处早莺争暖树”“黄莺也爱新凉好，飞过青山影里啼”，莺是春天的中流砥柱，也是一座山的中坚力量。如果没有莺啼，时光少一抹烂漫，山色少一些空灵，春与夏都少了一味。
儿时去竹林里采石笋，冷不丁听见莺的叫声，叫一声，沉默很久，又叫一声。
比较常听见的是灰胸竹鸡的叫声。“聚聚坤，聚聚坤”，急促、连绵，很欢闹，急不可耐的样子。灰胸竹鸡体形不小，羽毛多斑斓，尾巴收敛短翘，看起来很机灵。它们常常活动在灌木底下、茅草丛中，把地面耙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做窝下蛋，孵化下一代。
竹鸡的叫声往往出其不意，叫的时候山崩地裂、来势汹汹，声音是成串的，越叫分贝越高，像攀缘植物快速地往高处爬，叫完，好久不再发声。其实，它们在地面懒懒地走，扒拉叶子，翻找食物，是为了果腹。吃饱了，又仰起头，“聚聚坤，聚聚坤”地唤上一会。有时候，竹鸡的叫声是“瞿”的一声，长长的，嘹亮、悠远，能想见它们伸长脖子引吭大叫的样子。
初夏的山林，郁郁葱葱的叶子把山体掩盖，让每一座山都显得葱郁神秘。各类鸟鸣深藏其间，偶尔叫唤，或接连不断地鸣叫，引得人驻足。
鸟鸣如山涧流水，欢畅，不停歇，自由自在，声嘶力竭，是为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