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说,生活是一地鸡毛。书能过滤掉鸡毛,留下精华部分,一本好书,能帮你从无序的生活中提炼出意义。
3月份,认真地重读了《瓦尔登湖》。这本书为什么能给无数中年人新的启迪和影响,是因为梭罗这18篇散文均来自他1845—1847年在瓦尔登湖畔自建小木屋、独居两年两个月的亲身经历和思考。
朋友老张是上海人,我们在泸沽湖边等木船时认识,聊起《瓦尔登湖》。
“我们大多数人都过着平静的绝望生活。”
“我深入森林,是因为我希望有意识地生活,只面对生活中最基本的事实,并看看我是否可以学会生活所要教给我的,不至于在临死时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活过。”
“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
老张说他去了两趟瓦尔登湖,第一趟是为了寻找答案,第二趟是为昭告内心的平静。其实所谓名著、大家作品,并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神秘、复杂,讲的无非也是普通人都会经常遇到的现实问题。当我们明白这点,我们就读懂了作品,也实现了与作者的情感链接。
前两年非常忙,忙得没日没夜,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静下来后,读了些书,写了些字,从前的我似乎又活过来了。
譬如认真读了木心的《文学回忆录》,想起曾因他写过的多篇专栏,不觉莞尔,一如他的名字,自然通透,它是为弟子讲授世界文学史的讲稿,但它不是严肃的学术教材,更是“木心的文学私人漫游”,那种俏皮与可爱,放在哪个大学开讲不得场场爆满呢?所以,传道授业、著书立说莫不可以松弛些,你看余华、莫言、刘震云,哪个不是可爱的老头?
很多人都爱木心,因为他的很多金句,常常可以抵达一个人灵魂深处,让你回望,让你感悟,让你成长。譬如他说: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哪”
所以,我们要读好书,好书会告诉我们历经磨难,依然能在孤独中坚守美、尊严与内心。
很多次不甘心受委屈的时候,我都会读木心,我总记得他说,“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木心一生历经坎坷,他说这话并不是真的忘记,而是他站在了更高的生命维度,去回望那些具体的人和事、对与错时,“那些”都已模糊,清楚的是他干净的内心,这不是他软弱妥协,也不是他道德标榜,而是他明白并原谅了人性的不完美和世事的无常,以及命运的身不由己,与其说原谅,不如说是与自己和解。
刘震云在《一句顶一万句》里说,“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读书也是一样,不是为了跟过去的自己较劲,而是为了以后能生活得更好。那些真正能“顶一万句”的道理,也许在书里看过,但也只有经历事了才能懂得。
读书日,对读书人来说不是什么事,因为不论什么日子,总是要读书的。黄庭坚说,“三日不读书,便觉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我虽没读太多书,但仍希望自己和朋友们都能慢一点,停下来翻开书,多读两页书,多作几篇文,生活里有太多可以消耗我们时间和精力的事,但只有消耗在自己身上的事,真是真事。
(叶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