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艳霞
结婚18年，玲欢（化名）和丈夫屡屡走在散伙边缘。大多数时候，起因只是很小的事情，但两个人脾气都很急，说着说着就会吵架、翻旧账，吵得凶了就闹离婚。闹到最后，因为种种现实顾虑，再加上双方老人劝和，他们还是选择维持小家庭的表面完整。“这段婚姻走到现在，我的心早就累了。女儿也说，像我们这样还不如离婚。”玲欢说，比起前些年，如今她拥有更大的选择余地，却依然举棋不定。如果保持现状，不知是好是坏？
看起来般配，过起来心累
我和丈夫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当时朋友掰着手指跟我说：“你们两个从身高、长相、学历、工作到家庭条件都挺般配的，先约出来吃个饭，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可能。”第一次见面，我们聊得挺愉快，便有了后续。我们的性格有点相似，优点是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不用让对方猜自己的心思，缺点是脾气急。谈恋爱时，我们自带滤镜，同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收敛脾气，展现出更好的一面。等到结婚后，我才发现跟他一起过日子有多累。
当直爽变成口无遮拦，当要强变成互不相让，当有主见变成固执……我和丈夫之间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拌嘴，而是鸡飞狗跳的大型争吵。特别是步入中年，工作压力、生活压力、育儿焦虑等交织在一起，我们都变得急躁易怒。有一次亲戚聚会，因为一点琐事，他一开口就指责我，我顿时被激怒了，忍不住反击。我们当众吵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亲戚们劝解也不管用。最后，他拂袖而去，我又生气又尴尬，也待不下去，匆匆离开。
最近一次吵架则是因为买床的事。家里要换一张新床，我有点忙，就让丈夫去买。我跟他说过预算2000元左右，他当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结果转身就买回一张6000多元的床。我试图让他退货，他不愿意。一来二去，我们又爆发了争吵。像这种消费观念的差异，我们争不出输赢，但浑身竖起来的尖刺，总会伤害彼此。
每次吵架之后，我既责怪丈夫，又埋怨自己。明明是小事，明明可以好好说话，我们却总是展露强势的一面，硬碰硬，翻旧账，最后把场面搞得一团糟。越吵架，越对抗，两颗心的距离越远，而且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有时我不记得我们为什么吵架，只记得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这段原本被看好的婚姻，渐渐被磨得千疮百孔。
闹来闹去，忍下来却不甘
有时吵得凶，我会口不择言，甩出“离婚”两字。这听起来是气话，其实也是在我心里转了很多遍的念头。每次心灰意冷的时候，这个念头就特别强烈。离婚也算是一种解脱，我何必非要和丈夫捆绑在一起，彼此消耗呢？可现实又一次次把我拉回来。
我担心离婚会让孩子受到打击，舍不得这么多年共同打拼的家，害怕独自承受更大的经济压力。另外，我也抹不开面子，不想顶着离婚的名头面对外界复杂的眼光。于是，我又说服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爸妈和公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思想观念很传统。我和丈夫闹离婚的时候，他们总是两头劝：“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别冲动。”然而当我真的忍下来了，心里又充满不甘、委屈和压抑。
我很想跟丈夫好好过日子，而不是三天两头吵架。可是他觉得自己辛苦赚钱养家，付出最多，我不包容不体谅，总跟他对着干。我觉得自己一边上班，一边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比他更辛苦，他却看不见我的付出，经常出口伤人。
我和丈夫之间的矛盾，还波及我爸妈。比如爸妈随口说一句他不爱听的话，他马上摆出一副臭脸，我数落他两句，他就当场跟我吵架。有一次妈妈住院，我出了住院费，又陪护了两天，他就很不满。看到他这样的态度，爸妈也很失望、难过。为了避免我和丈夫因为他们而吵架，他们能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尽量不麻烦我们。我觉得很愧疚，因为自己的婚姻，让爸妈如此担忧、退让。
女儿支持离婚，我又犹豫了
我和丈夫有时火气上来就直接“开战”，顾不得避着女儿。女儿刚开始有点无措，后来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如果家里氛围紧张，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会我们；或者在我们之间周旋，岔开话题，缓冲一下。
如今女儿已经上高中了，是个“小大人”，懂的事情越来越多。她偶尔跟我提起，某个同学的爸妈离婚了，对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过得还不错。我知道，她这是借机向我表态。我想了想，干脆跟她坦诚地聊起离婚的话题。她说，她特别讨厌我们吵架。刚开始，她确实很焦虑，害怕我们离婚，不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如果我们都觉得对方不好，关系无法缓和，与其硬撑下去，不如离婚算了。
面对女儿的理解和支持，我又犹豫了。真要离婚，并非难事。但我不知道离婚之后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变得更好。另外，丈夫也有他的优点，否则当初相亲我也不会被他吸引。我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从结婚到现在也有不少美好的回忆。只是两个人的脾气都太急，又强势，发生争执谁也不肯先低头。这么多年，好的坏的全都搅在一起。我们之间有伤害，也有剪不断的牵绊，因此我下不了决心离婚。或许丈夫也是如此。
如果我和丈夫都能改改自己的脾气，学会好好说话，自然皆大欢喜。可是改变自己和他人实在太难了，如果选择维系婚姻，最大的可能还是保持现状，这样到底是好是坏？我想了很久，心中依然没有明确的答案。
同一个问题，站在不同的立场，会有不同的倾向。对玲欢来说，跟父母和女儿聊聊这件事，未必要采纳谁的建议，但可以借助旁观者的视角进行梳理，从多个角度分析，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不管离婚与否，玲欢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过得更好。如果选择离婚，意味着跟原先的生活进行切割，首先经济上要稳住，然后重新定义幸福，规划新的生活。如果维系婚姻，那肯定要调整沟通模式。夫妻俩都是急脾气，越吵越僵，因此平时尽量避开不必要的争执。如果丈夫发起语言攻击，玲欢可以先暂停，等双方情绪“降温”之后再继续对话，这是掌控局面的一种办法。如果忍不住吵架，可以先试试忍住“翻旧账”，只说当下的问题，免得矛盾扩大，同时学习吵完怎么和好，这也不失为小进步。夫妻俩还可以练习“每日一夸”，修复关系。多主动，多用心，就有可能把这段婚姻变成自己能接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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