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徐益丰
在公园散步,一阵风吹过,忽听得“啪”的一声,低头望去,一朵红得奔放的花,坠落在公园的青石上,花朵硕大如杯,五片肉质花瓣厚实饱满。我连忙拿出手机辨认,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木棉花。
我认识木棉,是从舒婷的《致橡树》里:“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在诗人笔下,木棉早已超越花木本身,成为独立、坚韧、平等的人格象征。
晴空之下,木棉花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点亮整个春天。只要抬眼望去,那满树火红,总能让人心中一震——仿佛所有的温柔与热烈,都被这一树繁花尽数收藏。
木棉花盛开的时节,我总爱在树下静静驻足。它坠落时,不像寻常的花,一片一片凋零,而是整朵旋转得干脆利落。它不拖泥带水,不贪恋枝头,开得热烈,落得潇洒。
我拾起一朵,看那花瓣依旧完整,颜色依旧鲜亮,不枯不卷,如一颗赤诚之心,干净、坦荡。林清玄说:“木棉落下的声音比任何花都大,啪嗒作响,有时真能震动人的心灵。”
尘世喧嚣,我们常被琐事牵绊,被烦恼困扰,心浮气躁,步履匆匆。而每当看见一树挺立的木棉,心便会自然安定。它不讨好谁,不迎合谁,只按自己的节奏生长、开花、飘落。春去春来,花开花落。
杨朔曾说,他的信念像南国盛开的木棉花一样鲜明美丽,红得像是一团火。木棉的红,是信念的红,是热血的红,是不屈不挠、永远向上的精神之红。它在寒风未尽时绽放,在春雨绵绵中挺立,用一身火红告诉世人,无论境遇如何,都要守住内心的热烈与明亮。
木棉花,早已悄悄融入人间烟火。老人们捡回完整的木棉,洗净晒干,煲汤泡茶。那一抹火红,入汤清润回甘。孩童们在树下追逐嬉戏,拾起落花,当作珍贵的宝贝。
每年我都会盼望木棉花开放。木棉花开,是春天的信号,是岁月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又是一年木棉花开。风轻轻吹过,花朵簌簌飘落,铺在地上,像一条火红的路。抬头望去,枝头依旧繁花似锦,热烈而明亮。木棉不语,却用最绚烂的姿态,诠释着春天的意义,也诠释着生命最本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