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抗战大剧《八千里路云和月》正在CCTV-8热播。该剧在4月7日首播后，迅速成为开年以来好口碑的年代抗战正剧，在爱奇艺站内连续多日位居热播榜榜首。一些金华观众惊奇地发现，浙江省级非遗项目金华剪纸代表性传承人詹东明出现在剧中。据悉，这是詹东明第一次阴差阳错“触电”，在剧中客串一名群演，他的本色表演，收获了不少点赞。
剧中频现金华剪纸
《八千里路云和月》是一部由张永新执导的全景式百姓抗战剧，该剧以1937年至1945年的抗日战争为背景，聚焦战场与后方两条主线，通过9个中秋节?的时间线索，讲述了国民革命军87旅旅长张云魁与妻子丁玉娇和厨子孟万福等人在艰苦卓绝的全民抗战中的经历，试图还原一个“全民救亡”的宏大历史截面。
剧中，万茜饰演的丁玉娇，是抗日战争期间后方女性的代表。丈夫张云魁为抗战出征后，她扶老携幼，义无反顾地扛起了家庭重担，并逐渐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弱女子成长为在乱世中撑起半边天的坚韧女性。剧集的第9集结尾和第10集开头，描述的是由黄澄澄饰演的厨子孟万福在日本鬼子的眼皮底下，冒死护送丁玉娇和刚出生的孩子躲进上海租界避难的情节。
孟万福和丁玉娇来到租界后，眼前看到的是车水马龙的避难人群，街路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商店和摊位。他们站在一个剪纸摊位旁，茫然四顾从身边穿梭而过的人流。摊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剪纸产品，一个戴眼镜的民间艺人正埋头剪纸，一辆三轮车快速穿过，两个老外一前一后从摊位前走过。画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摊位前摆放了《百蝶图》《老鼠娶亲》等剪纸作品，摊位后面的墙上挂着几排窗花，还有十二生肖、戏曲人物，以及带有浓郁民国风的花卉图案剪纸。
紧接着，远处传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喊叫声，一群热血青年正在街头组织抗战募捐。此时，一个身穿长马褂的老者闯入镜头，从口袋里掏钱捐款……有细心的金华观众发现，此人看上去非常熟悉，很像金华市剪纸博物馆馆长詹东明。
这时，丁玉娇毅然摘下耳环，挤进抗战募捐的人群中，一旁的孟万福催她快走，说“太爷还等着看大孙子呢”。而他们身后的背景，就是那个剪纸摊。在两人接下去的对话中，几次出现一排排的剪纸框。在短短几分钟的剧情中，金华剪纸几番精彩亮相。
詹东明客串当群演
今年69岁的詹东明是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金华剪纸省级代表性传承人。詹东明和金华剪纸怎么会出现在《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剧情里呢？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金晨是金华市剪纸博物馆的常务副馆长，平时还承担着“詹东明剪纸”抖音号的运维工作。2024年4月24日晚上10:10，他发现抖音后台有人私信留言。
“私信留言的是一个叫王新铭的副导演，说他们正在横店拍摄抗日大剧《八千里路云和月》，急需寻找一位头发花白、70岁左右的剪纸女艺人。”金晨连夜与对方加了微信。因为拍摄时间很紧，剧组让金晨尽快把剪纸女艺人的照片和剪纸作品发过去。
当晚，金晨就把此事告诉了詹东明。此时，詹东明和李建华夫妇正在杭州带小孙女。“我把剧组的需求告诉詹老师和师母后，他们欣然同意了。”第二天，金晨就开始按照剧组的要求，收集整理博物馆里的剪纸作品，准备送往横店拍摄基地。
4月26日，詹东明和李建华夫妇带着5岁的小孙女直接从杭州出发赶往横店，进入《八千里路云和月》剧组。“第一天我们到了以后，导演就让我化妆试镜，后来又让我表演剪纸。因为当时我的右手骨折了，还打了石膏，所以剪起纸来动作不是很利索。”李建华回忆，试镜当天，导演组并没有对她提出其他要求。在李建华试镜的同时，詹东明按照导演组的要求，在房间里创作了一些民国风的剪纸道具。
第二天上午，他们三个人跟随剧组进入拍摄现场。拍摄过程中，导演对李建华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李老师手上打着石膏，动作看上去不太协调，我想让随行的詹老师也试试镜。”王新铭拿出一套棉衣棉裤和棉帽，让詹东明穿起来看看效果。
过了一会儿，詹东明换上棉衣，戴上棉帽，面带笑意，从化妆间慢慢走过来。戴着老花镜，留着中长发，花白的山羊胡，詹东明的形象简直让人拍案叫绝。“这个造型太好了，可以说是一秒入戏。剧中的剪纸艺人就是你了！”导演随即把詹东明替换上去。
“我坐在摊位上，拿起纸和剪刀，就开始剪起来。因为当时专注于剪纸，我根本没去注意拍摄的镜头。”詹东明的剪纸戏很快就拍完了，但导演还需要他继续坐在摊位上，充当其他镜头的拍摄背景。剧组为詹东明准备了很多不同颜色的纸张。他索性一刀接一刀，专心致志地剪了起来，不到一个上午，就剪了一大堆形态各异的动物剪纸。
穿着长大褂的詹东明在镜头面前太有年代感了，导演还给他10元民国法币道具，扮演参与募捐的群众。正是在这个场景中，詹东明与万茜饰演的丁玉娇同框，而被熟悉他的观众一眼认了出来。
“我们在剧组一起吃完盒饭，许多群演都围到我的摊位前看这看那。几个外籍演员对中国剪纸非常好奇，我就干脆把剪好的作品都送给了大家。”詹东明后来才知道，当天扮演的民间艺人中，除了他是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外，其他人都是群众演员。
期待有机会多“触电”
标志性中长发，花白山羊胡，中式盘扣上衣，说话温文尔雅，这是詹东明给人的第一印象。虽然已年近七旬，且患有两种癌症，但他依然精神矍铄，只要一聊起剪纸，就有说不完的话，有使不完的力气。
詹东明对剪纸的热爱并非偶然，可以说是从小便耳濡目染。“我外公善于雕刻，我外婆擅长剪纸。我从小受外婆的影响比较大，对剪纸工艺有着浓厚的兴趣。”在詹东明的剪刀下，梅花形、斗方块、长条幅、花边圆……随着极富变化的线条在纸间跳动，一个个构图完整、活灵活现的形象跃然纸上。
2016年12月，金华剪纸被列入第五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作为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詹东明深感身上的责任更重了。在他看来，随着时代的进步，许多传统手工业都将被现代工业所替代，剪纸也不例外，其使用价值也已经逐渐被弱化。但剪纸作为一门传统艺术，必须一代代传承下去。
“对非遗传承来说有两个维度，一方面是广，需要让社会上更多的人接触和了解这门艺术，即使不作为职业，也可以丰富业余生活。另一方面则是深，需要找到真正热爱且愿意一生从事剪纸的继承人，这一点非常重要。”詹东明认为，“任何一件事物、一门艺术、一种文化，可以传承下去，归根到底靠的还是人。没有人的话，一切都是虚的。”
去年，詹东明在经过很长时间的考察后，正式吸纳了自己的爱徒作为剪纸传承人进行培养，年轻团队也加入了剪纸博物馆的日常运营工作。他认为这次客串《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民间剪纸艺人，对于宣传金华剪纸，是一次很有意义的尝试。他希望今后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进一步传承发扬剪纸艺术。
本报记者 罗钟炉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