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罗钟炉 文/摄
“爸、妈，儿子来看您二老了。今天来过以后，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来看你们……”4月4日上午，今年107岁高龄的抗战老兵刘德耀在家人的陪同下，专程从台湾回到家乡义乌祭奠亲人。老人在父母的墓碑前，倾诉自己在外漂泊70多年的思乡之情。
再给父母磕一个头
4月4日清晨5点多，刘德耀就早早地起床，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从台湾带来的4盒贡品，还有1包香、1袋纸钱。为了这一天，老人已经等了很多年。
今年清明节，与他一起来大陆的有小儿子、大孙子和外孙女。上午8点多，刘德耀在90岁的五弟刘德利等人陪同下，来到义乌市后宅街道俊塘村后山坡的墓地，这里长眠着刘德耀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刘德耀1920年11月出生，在老人的记忆中，他年轻的时候曾随父亲来上过坟，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了。
“16岁我去部队的时候，父亲还在金华教书，他一辈子热爱教育事业。他教的数学课，学生们都很喜欢。”刘德耀的父亲叫刘子淇，生育有6个儿子，刘德耀排行老大。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一直在金华一中教书，他也跟着父亲在金华读了4年小学。
在刘德耀童年的记忆中，父亲一年到头忙于教学，家里的里里外外全靠母亲一个人操劳。虽然一大家子日子过得清贫，但他们兄弟几个从来不缺爱。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17岁的刘德耀加入国民革命军第三战区第10集团军，负责守卫杭州城。从8月中下旬开始，日军对杭州火车站等地进行狂轰滥炸，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刘德耀回忆，1937年11月，侵华日军在杭州湾金山卫一带登陆。不久后，嘉兴等地沦陷。到11月底，杭州城已处在日军的包围中。为了阻止敌人南下，接到上级命令的国民党守军炸断了钱塘江大桥。
“12月24日清晨，日军兵分三路进攻杭州城，我们与敌人展开激战。杭州城很快沦陷，我们部队边打边撤，一直撤退到钱塘江边，当时只剩下6个人了。我们就在附近找到1条小木船，横渡钱塘江后，退守到萧山。”刘德耀说，浙江沦陷后，他又随部队一路往西，转战到湖南、四川一带，与日寇决战到底。
1945年抗战胜利后，刘德耀又随部队去收复南海上的部分岛屿，一直到1948年才回到南京，其间，他还回家探过亲。1949年国民党从大陆败退，他被强行带到台湾，与家人失去了联系。
直到1987年两岸实现“三通”，刘德耀才有机会回到阔别38年的家乡。而此时，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刘德耀也已是3个孩子的父亲。
“那是我第一次回大陆。我在父母亲的坟前跪了3个多小时。我听几个弟弟说，父亲在59岁那年，突发脑溢血，倒在了讲台上，再也没有起来。3个月后，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也不幸离开了人世。”刘德耀说，那么多年来，他欠家人的太多太多了。
之后近40年里，刘德耀也曾几次回家探亲，每一次都很匆忙。这次清明回来祭祖，刘德耀在父母的坟前磕了又磕。刘德耀自己清楚，有生之年很难再回来了，他期盼有一天能落叶归根。
再品尝一次家乡菜
刘善文是刘德耀最大的侄儿。为了迎接大伯和台湾亲人的到来，他们全家提前几天就开始布置场地。因为村里的老房子大部分已被拆除，唯一留下的老建筑就是村里的祠堂——和顺堂。他们把祠堂收拾得干干净净，在祠堂前铺起了红地毯，在大门口挂起了灯笼。
祠堂里摆放了10张大桌子，刘家大大小小100多个成员都从各地赶回来。
“你们搞得那么喜庆，那么隆重，像以前过年似的！”走在红地毯上，刘德耀几度哽咽，激动得说不出话。这里就是自己小时候与小伙伴们经常玩耍的地方。
家人们把刘德耀迎进村祠堂，把他带到最里面的主桌。此时，桌上早已摆满了家乡菜，有义乌蜜枣、三角清明粿，还有红印馒头，这些都是老人几十年来念念不忘的家乡记忆。
席间，侄儿刘善文特意把前几天刚刚请人写好的一幅字拿出来，递给刘德耀。在众人的掌声中，字幅被轻轻打开，上面写着“两岸一家亲”，刘德耀看到这幅字后，与大家紧紧相拥。
随同刘德耀一起来的大孙子刘翰颖也被眼前这一幕感动了，他激动地说：“什么叫血脉相连？这一刻我全明白了。千山万水隔不断我们的血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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