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杰
往年除夕，年夜饭要么在岳母家团聚，要么与女儿、亲家一同过年。节前，妻子忽然对我说：“今年年夜饭，咱们就在家里自己做，想吃什么做什么，安安稳稳过个年。”
备年货，妻子格外上心。她或是穿梭在热气腾腾的菜市场，或是在手机上细细挑选。那些天，家里快递不断，门铃一响，便是一份小小的期待。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储藏室里的年货也日渐丰盛。妻子笑着说，忙是忙了些，可看着这一屋的踏实与热闹，心里便满是欢喜。
这些天，外孙女和外孙住在家里。他们听说我们今年要在自己家吃年夜饭，上初一的外孙女和读小学五年级的外孙，忽然懂事得让人心头一暖，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着我们一起吃这顿年夜饭。
等到除夕。清晨，窗外细雨轻敲，打破一夜安睡，间或几声清脆的鸟鸣，格外悦耳。外孙女和外孙也早早醒来，穿衣起身，和我一起忙前忙后。
贴春联，向来是我一人的事，今年却多了两个小帮手。贴福字时，我故意将福字倒贴，外孙一见，笑着喊道：“外公，福字贴倒啦！”没等我开口，外孙女便笑着对弟弟说：“福到，福到，福字自然要倒着贴呀。”我望着两个孩子，也跟着暖融融地笑开。
恍惚间想起儿时，我跟在父亲身边贴春联。我捧着红纸，父亲扫门板、糊糨糊，贴好后让我看看两边齐不齐，再从我手中接过小刷子，轻轻抚平春联。如今，早已不用糨糊，撕下背后一层薄膜，便可直接贴上大门，方便了许多，可那份藏在旧时光里的温情，依旧清晰如昨。
院子里，我挂上彩灯，满天星、小灯笼、闪光串灯，一通电，五色斑斓，点亮了整个庭院。暖光流转，年味瞬间浓了起来。
厨房里早已香气弥漫，妻子正精心烹制着年夜饭。贴好春联、挂完彩灯，把屋里屋外清扫干净后，我便赶忙进厨房打下手，摘菜端碟，将一道道刚出锅的菜肴端上桌。
满满一桌年夜饭，丰盛又暖心，也勾起我快乐的童年记忆，想起母亲当年烹制年夜饭，全家老小围坐一起时那些温暖的片段。
“开饭喽！”外孙女和外孙一溜烟从楼上跑下来，乖乖围坐在桌前。我们斟满饮料，举杯相祝。
外孙女朗声说：“祝马年一马当先，马到成功！”外孙也不甘示弱：“祝马年万马奔腾，马不停蹄！”我说：“马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妻子温柔道：“马年健健康康，幸幸福福。”……一句句祝福，一声声欢笑，在屋里轻轻回荡。
若问我，年夜饭最珍贵的是什么？我想，并非饭菜的香甜，也不是瓜果的滋味，而是家人陪在身边，一家老小，围坐一桌，有说有笑，暖意融融。
这个寻常的除夕，这顿简简单单的年夜饭，给了我别样的温暖，成为这一年中我最踏实、最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