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傅永福
午间,闲来无事,索性开车去公园走走。
公园里已是另一番天地了。道旁的垂柳,都绽出了嫩黄的芽。再远些,是一畦一畦的油菜花,开得正热闹。几棵无患子还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疏疏朗朗地勾勒在天空中,如一幅焦墨画。
正看得出神,眼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到别处去了。前头,在一片光秃秃的树底下,竟铺开了一大片紫色。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二月兰。
二月兰,在初春里,就这样静静地、不声不响地开了。花是不高的,只葳蕤地生在膝弯以下。茎细细的、柔柔的,却倔强地挺立着,顶端擎着一簇簇四瓣的小花。那花瓣薄薄的,透着光,像是用极细的紫绢裁出来的。
我蹲下身子,仔细地看。
这花,实在算不得艳丽。没有玫瑰的娇媚,也没有牡丹的雍容。一朵一朵,都是那样小,那样不起眼,仿佛是造物主不经意间洒下的颜料点子。可它们聚在一起,千朵万朵,便汇成了一片紫色的海——一片流动的、沉默的、却充满了生命力的海。
这是一种低调的热烈,一种谦逊的繁华。它们不争春,只在角落里,在树荫下,静静地开着,开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春天。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宗璞在《紫藤萝瀑布》里写的:“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藤萝的花由衰到盛,是长河的一段;而眼前的二月兰,年复一年地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无论有没有人驻足,都这样尽情地绽放着——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河?它们顺应着时令,自在地开落,用全部的生命力,装点这一个春天。
不知怎的,竟有些不忍离去。就那样静静地蹲着,看着那一片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心里,仿佛也被这片紫色轻轻地填满了,柔柔的,暖暖的。
终究是要回去的。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一片紫。风过处,它们依旧轻轻地摇着,像是在与我道别,又像是在自得其乐地舞着。
回到办公室,对着那一方小小的桌面,再想起午后的那片紫——风过时,那紫色摇荡的样子,依然清清楚楚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