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只见武生身形一转，脸从煞白变成赤红，再变成漆黑，最后金粉飞扬，变成金面，短短1分钟内，完成4次变脸，这是婺剧《火烧子都》中的经典片段，通过“抹脸”“吹粉”等独门技法，生动展现了剧中人脸色由红入青，内心由气转怒的剧烈变化。
“提起变脸，很多人想到川剧的脸谱，但其实婺剧变脸同样精彩，且手法大有不同。”婺剧演员王宝亮解释道，婺剧变脸分为自然变脸、油彩变脸、吹粉变脸3种技法，要配合服装的瞬间更替，将角色的“皮、肉、骨”3种形态具象化，讲究气息的控制和面部肌肉的抖动。
在近年屡次登上热搜的婺剧《三打白骨精》中，“帽衣双变”绝技更将视觉奇观推向极致：1分钟之内完成3次变脸变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而对演员来说，每一次变脸，都是对技艺与心理的极限考验。
“熟练掌握油彩涂抹的手法和速度是关键，要注意力度和角度，还要选择合适的油彩颜色进行搭配。”王宝亮伸出右手演示，“变脸的手技要领叫作‘二把抹’，在右手掌上打上油彩，手掌横放，掌根在左颌下，五指在右耳边，从右往左，成圆弧形往脸上摸，然后手掌竖直，一路摸下来，才能涂得均匀，不会出现一块浓一块淡。”
在《火烧子都》这样的武戏中，每次变脸都在两三秒内完成，要求天衣无缝。不只是唱念做打，需要厘清脸谱的“门子”（行话），在不经意间以动作掩饰，任何细微失误都会让“魔法”失效，演出时，虽有“小翻”（跟斗）等动作来转移观众视线，却又不能露出破绽。“非千锤百炼不可。”王宝亮坦言。
对于王宝亮来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是真实写照。他从14岁开始在兰溪拜师学艺，以坚持和诚意打动师父，踏入变脸之门。他坚持每天早晨6点起床练习转身、踢腿、坐卧等动作，他还有一项技能，是美猴王模仿秀，穿着美猴王服饰，手持金箍棒灵活翻腾，每次出演总能博得满堂喝彩。“甩刀枪棍棒功夫，用行话来说是‘出手’，特别讲究演员的基本功，在舞台上不能有一点失误，因为表演效果好，颇受欢迎。”
“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看杂技演出，也会跟着人家学两手，后来非常喜欢看《西游记》，喜欢里面的美猴王，然后自己就琢磨着模仿。”耍一段杂技，扮演一回美猴王，对于王宝亮来说，变脸是艺，演猴是趣，二者皆源于对舞台和生活的热爱。
本报记者 张丹楠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