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的一次寒假,我儿子七岁,在杭州的弟弟打来电话说,说年前他要去合肥出差,让我带上母亲和儿子一块去,就当见见世面。
合肥很近,但弟弟说,“咱坐飞机去,回来坐火车”。我和母亲、儿子都是头回坐飞机,非常激动。弟弟说,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最难受,耳朵里会发出“嗡嗡”的响声,可以打呵欠,缓解不舒服。然后,我们三人还真是一直打呵欠,直到飞机升上天空。现在,每次乘飞机还会习惯性地这么做。儿子很兴奋,一直趴在窗前,指着起伏变化的云惊呼不停。
到合肥了,我人生中第一次住上五星级宾馆,印象最深的是宾馆服务员态度超棒。母亲吃完饭,拉肚子了,弟弟打电话给前台,不一会就有服务员把药送到房间。
我们游了宣城,感受了源远流长的宣纸文化;去了芜湖,看了七彩喷泉,但毕竟年关近了,母亲归心似箭。
回来时,已是腊月二十七了,刚好遇到春运高峰,我们只买到一张坐票和两张站票。合肥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候车厅里都是旅客,很多甚至铺了块塑料布,坐在地上,边上是一大袋一大袋的行李。
上车了,车厢里空气很浑浊,还有操着各地口音的人在高谈阔论。过道上,车厢交接处都站满了人。儿子很不安分,在拥挤的人群中钻来钻去,我跟在后面喊,引来许多旅客的不满。晚上八九点,我叫母亲眯一下,母亲不放心,担心我们看不住行李,说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于是,她一直像母鸡孵小鸡一样紧紧地护着我们的行李。
晚上11点多,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很多旅客已经在打瞌睡。过道上有些旅客也盘坐在地上,倚靠在行李上打起盹来。儿子也早就趴在我母亲的怀里睡着了。怕母亲辛苦,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在她的座位下铺了一件衣服,把熟睡的儿子头朝里、脚朝过道放上去,我站在边上护着他。在哐当哐当的有规律的节奏声中,他倒是睡得很舒服,一直睡到杭州。而母亲始终没有睡着,一会儿站起来非要让我和弟弟轮流坐,一会儿又担心我们马虎,坐过站。每到一站,她就要问到了没?我担心有人碰着儿子,也不敢睡觉。整晚我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外面黑漆漆的,看不到风景,只偶尔有几盏路灯闪过,马上又归于黑暗。那会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人们更多的是看书、看报纸,打发漫长的旅途。
现在出行更便捷,网上可以提早订票,乘车也不再需要纸质票,刷身份证就行,行李还可以快递,但都赶不上那一次春运让我印象深刻。而每到年关,赶着回去吃团圆饭的春运故事依然在上演。 (楼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