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余：冬日的金华古子城步行街，暖阳洒落青石板路，往来游客络绎不绝。在一处热闹的面塑摊位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惊叹声交织。“再给我拿两个佛手挂坠！一个自己戴，一个送给朋友当伴手礼。”
摊位的主人，是52岁的金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面塑”代表性传承人方晔。五彩斑斓的挂绳下，一个个面塑佛手形态逼真，纹路清晰，金黄的色泽仿佛刚从枝头摘下。20元的亲民价格，让这份承载着金华特色的非遗手作，一跃成为游客争相选购的“爆款”单品。
守艺：匠心复刻传统温度
面塑，俗称捏泥，以面粉、糯米粉为原料，经揉、捏、剪、拨等多道技法塑造百态生灵，是源于民间面花食品的传统民俗艺术。这份手艺，是方晔刻在童年里的温暖印记——爷爷摇着铃铛走街串巷，笑意盈盈地为孩童捏出一个个鲜活的面人，那灵动的色彩与指尖的巧思，在他心中种下了传承的种子。
上世纪90年代，面塑因收入微薄渐遭冷落，方晔虽遵从家人意愿进入国营单位，过上了安稳生活，但心底的非遗情结从未消散。爷爷去世后，那份潜藏多年的执念愈发强烈，他毅然重拾面塑手艺。
据介绍，面塑的成败始于一盆好面团。七成面粉混三成糯米粉，才能保证足够韧性；加入甘油和蜂蜜防止干裂，添上防腐剂延长保存时间，每一味配料的比例都要精准把控。经过半小时揉制与30分钟蒸煮，松散的粉末才会变成光滑劲道的面团，再搭配食用色素调色，便成了塑造万物的“魔法原料”。
捏塑过程更是精益求精。竹质、角质的拨子，细密的梳子，小巧的剪刀，都是方晔的“得力助手”。他运用揉、捏、剪、拨、挑、镶、嵌等技法，指尖时而轻盈跳跃，时而沉稳用力。
起初，他的作品以十二生肖、熊猫、企鹅等小动物，以及姜太公、哪吒、黄大仙等传统人物为主，凭借灵动造型成为孩子们追捧的“心头好”。
2018年10月，方晔创办了奇石下吴面塑馆，馆内陈列着100多件逐年更新的作品，还提供教学。他主动走进学校，手把手教孩子们捏面塑，“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大，面塑能让人静下心来，希望他们在指尖创作中感受传统文化的乐趣”。多年来，不少孩子在他的引导下爱上面塑，为这门古老手艺注入了活力。
破局：创新让非遗走进生活
“守着老手艺不能墨守成规，得让面塑接上时代地气，才能走得更远。”方晔深知，非遗传承既要守本，更要创新。2024年，他将目光锁定金华特产佛手：“佛手是金华的标志，形态别致、寓意吉祥，做成面塑肯定受欢迎。”
为还原佛手的真实形态，方晔频繁往返花市，观察佛手的生长姿态、叶片纹理，还买回细细拆解研究。起初，塑好的佛手叶子用胶水粘好后极易脱落，几次失败后，他灵光一闪，用铁丝做支撑，终于解决了难题。一盆面塑佛手盆景，要精心塑造14个佛手和200多片叶子，纯手工制作需耗时两天，成品逼真到让人难辨真假。
但600元的售价让许多消费者望而却步。“好手艺不能只摆在橱窗里，得让普通人消费得起。”2025年3月，方晔创新性地推出佛手挂坠，将小巧的面塑佛手搭配彩色挂绳，售价降至20元。这一调整立刻引爆市场，不仅本地市民争相购买，更被不少外地游客列入“必购清单”。
“曾有一对老年外地游客，特别喜欢佛手盆景，却因价格犹豫，最后买了挂坠留作纪念。”方晔回忆，看到自己的作品能成为游客心中的金华印记，他更坚定了创新的决心。
如今，除了佛手系列，他还创作了面塑多肉盆栽，以及叱石成羊、断桥相会等故事类作品，受众也从孩子扩展到各个年龄段。“以前很多人以为这是用橡皮泥、超轻黏土做的，现在不少人一看到就知道是面塑。”方晔欣慰地说，越来越多人认可这门手艺，让他更有动力坚持下去。
闲暇时，方晔会带着作品去外面摆摊，五彩斑斓的面人总能吸引往来行人的目光——大人在其中找寻童年记忆，孩子在一旁好奇围观。
本报记者 吴越悦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