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前的一个冬夜，我途经浦江县仙华农贸城，看见一位老奶奶在路边卖菜。她篮中只剩些品相不好的青菜，脚下蛇皮袋上摆着几捆稻草扎起的菠菜。寒夜里，她的手微微发颤。
若非亲见，实难体会那几元几角背后的辛酸。看见老人，我便想起母亲从前将自家吃不完的菜拿去卖的情景，卖完全部的菜，只赚十几元钱，她却已用尽全部力气。
我蹲下身说：“这些菜我全买了。”老人迟疑地望着我问：“你是开饭店的？”接着不好意思地解释：“剩下的菜不太新鲜了，我给你便宜些。”我摇摇头，请她把菜装进蛇皮袋，按原价付了钱。她十分高兴，我走后还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我，目送我走出很远。
妻子问我买这么多菜做什么？我说自己吃不完可以送人，不过是几块钱的事。回家后，我感到一身轻松，觉得自己的心里暖和了许多，难道是我的一个小小善举驱散了寒冷？
那次之后，我忽生一念：为何不自己种菜？
于是我在居住的小区对面租下半亩地，开始了业余耕种生活。
每年，我和菜地邻居一起拼凑买一车有机肥，用有机肥种出来的蔬菜瓜果堪称绿色无公害食品，口感极好。
最喜莫过于收获时节，一次次体会土地赠予的欢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劳动创造带来的快乐远胜蔬菜本身的价值。采摘成熟的丝瓜、辣椒、青菜，感受的是踏实。依靠双手获得的果实，其间乐趣，唯亲历者能体味。
两人吃不完，大多赠予亲友邻居。尝过的朋友常赞叹：“这菜比市场买的好吃多了！”被夸赞时，满心都是幸福，有一种在工作中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每逢客人来访，我便端上自种的菜，自豪道：“这是我自己种的绿色蔬菜，香吧！”看朋友吃得津津有味，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种菜亦是锻炼身体。掘土、拔草、浇水皆是运动。整个暑假，我不知流了多少汗，胳膊、脖子、脸颊晒得黝黑，手心磨出厚厚老茧。但土地让我牵挂，让闲暇时光有了落脚处。
几年后，我觉得半亩地种起来还是太多了。一来我还上着班，抽不出太多时间打理；二来菜种出来多了，也没有时间去分送亲友。后来便分了一半地给别人种，自己留一小片地，闲时浇浇水、摘摘菜。
不过，种菜这件事我始终没放下，倒越来越觉得田园里的乐趣。心里暗暗计划着，等将来退休了，再把规模扩大一些，不光种菜，还想养上几只鸡鸭。如果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挖个小池塘养鱼，到那时，我的田园该更热闹了。
（张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