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首部系统解读摄影“浙江现象”的作品《显影:浙江摄影家启示录》由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聚焦浙江籍摄影名家,试图探寻一方水土与一种艺术繁荣之间的深刻联系。
本报摄影记者洪兵入选。30年来,他始终把镜头对准金华,拍摄了50余万幅摄影作品,从城市脉动到乡村风光,给这座城市留下了珍贵的记忆。
在街头巷尾练就时代之眼
洪兵从小就爱好书画,高中时期参加了摄影兴趣小组,学习摄影。1993年,洪兵进入金华日报社,成为一名专业的摄影记者。
“完成摄影记者的拍摄工作后,我总是习惯拿着相机在人民广场附近‘扫街’。”洪兵说,这个习惯他保持了20多年。
上世纪90年代,人民广场是社会的万花筒。梧桐树下,一块背景布、一张凳子就是一个证件照摊位;外来务工者蹲在石凳上吃饭,一次性饭盒与身后的金华大酒店同框异景;算命摊前人来人往,悬挂售卖的针织衫在风中轻摆,而摊位旁的小女孩正趴在板车上专心写作业。“广场上的一切都是自发的、真实的,没有导演。我要做的,就是观察、等待,然后按下快门。”洪兵回忆道。
这种长期的、下意识的“扫街”,塑造了洪兵作为纪实摄影师的底色。2025年开始,洪兵开始着手整理自己保存的3万多张底片,时间从1989年跨越到2001年。“这些底片大部分都是没有发表过的,但记录的是最真实的金华,如今再看给了我很多惊喜。”洪兵说,目前他已经整理到1996年,并在自己的朋友圈坚持每天更新一张“小城记忆”系列,希望通过对老照片的整理和修复,形成一个完整的人民广场系列。
航拍下的全新视角
除了广场,洪兵持续关注另一个主题:桥。“桥不只是连接两岸的路,它是这座城市的年轮。”他说。从始建于明代的上浮桥,到曾经拥堵不堪、上演过“行人爬栏杆”奇观的老通济桥,再到如今四通八达的现代化桥梁,这些沉默不语的桥梁,和洪兵一起见证着城市变迁。
“上世纪90年代还没有航拍,我就爬高楼拍摄。”洪兵记得,为了拍通济桥全景,他曾爬上当时金华最高的建筑金华大饭店楼顶,当看见开阔的双溪口,他被震惊了,这是他镜头下之前从没有过的视角。从此,他爱上了爬楼。2015年,他又成为金华最早使用无人机进行城市航拍的摄影记者之一。“同一个地点,视角变了,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以前是平视桥上的拥挤,后来是俯瞰桥网如动脉般滋养城市,这本身就是一种发展。”他说。
在洪兵的航拍作品中,金华有了气势磅礴的大片,也有了360度全景展示的新视角。在《我城之山水金华》系列中,他还通过双重曝光技术,将现代桥梁与自然山水叠印在一起,使硬朗的线条融入柔和的诗意。“城市发展很快,但我总想寻找它诗意、宜居的一面。影像不仅是记录,也可以表达期待。”洪兵坦言。
村里来了会拍照的书记
2024年3月,洪兵多了一重身份:婺城区罗店镇西旺村第一书记。去之前,洪兵还在思考:我一个拍照的,到村里能发挥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结合点。他发现,相机可以成为联系群众、赋能乡村的独特工具。重阳节,他组织摄影爱好者为村里老人拍肖像,打印装框送到手中。“很多老人一辈子没正式拍过照,拿着相框看了又看,那种高兴,很触动我。”他说。
他策划“美丽河湖”摄影赛,鼓励村民和游客拍家乡的山水,激发他们对家乡美的认同和自豪感。洪兵认为,艺术潜移默化的力量,有时超乎预期。2024年最后一天,洪兵带着一组拍摄于罗店镇的《村景·风景》作品到浙江省乡村·乡建全省摄影联展中展出。“这几年,罗店镇的多个村庄村容村貌变化巨大。”洪兵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但驻村工作远不止于此。更多时候,他面对的是征地、项目、集体经济这些硬任务。为推进双龙湖配套停车场建设,他和村两委干部“白加黑”入户做工作。“道理要讲透,利益要算清,更要听他们的难处。这跟摄影一样,需要耐心和共情,只不过沟通的‘语言’完全不同。”他感慨。
两年下来,停车场征地工作已基本完成,“停车场建成后,将委托双龙管委会开发建设管理,为村集体经济带来新的收入增长点。”洪兵说,过去在广场拍人,是观察者。在村里,则变成了服务者、建设者。他的创作,从人民广场的烟火气中萌芽,在西旺村的田间地头结出果实。这不仅是技艺的传承,更是一种将个人艺术生命融入时代发展与乡土命运的深沉情怀。
本报记者 蔡文洁/文 洪兵/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