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杨荻
玲珑岩村孤零零地藏在金华山的胸襟，海拔700米。村南两道沟壑交会，其中一溜山坡被开凿过，露出肋骨一样的青灰色石灰石。站在上面公路上，能听到沟底浩浩的水流声，但看不到涧水，被葳蕤的草木遮蔽了。一条古道蜿蜒通过村子，明代的旅行家徐霞客曾经经此赴兰溪。他形容玲珑岩“坞中居室鳞次，自成洞壑，晋人桃源不是过”。那时不过十几户人家，环境幽秘，一如桃源。清嘉庆年间山洪暴发，村子被冲毁，后来才重新繁衍成数百人的聚落。
玲珑岩的得名因为一块山岩，道光《金华县志》载：“玲珑岩，县西北三十里，一名云台岩，其峰削成，有斧凿痕，奇石嵌空，望之玲珑，色甚苍翠可玩。”“其峰削成，有斧凿痕”似乎说明它是开采石头形成的，终不可考。这里和周边九龙、白坑、西山寺等山村一样，史上曾以采石烧灰为业。站在村头，就能发现村子西面山峰被劈开了，形成一道巨大垭口。爬上垭口，右边开凿留下的峭崖近百米高，山顶有四五只山羊出没。后来看到，山后高处还有一个矿场。左侧陡坡长些茅草，山顶被覆着林木，勉强可以攀登，黄土掘开，露出凹凸不平的石灰岩。山坳间覆上了黄土，稀疏地种着芝麻、玉米和毛豆。
顺着垭口往下走，路旁有块更广阔的旱地，野草淹没了庄稼，它的北侧，地势陡然沉落下去，变成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一部分积着水，形成一个湖。湖东岸的山头，公路呈之字形修上去。没有掘开的山体，依旧植被茂密。对面的谷口，一侧山崖同样被凿开了，露出黝黑矿石。从地图上看，那已是属于兰溪地界的鹞窠岩。这里不见一个人影，甚至听不到鸟声，只有偶尔的风声掠过耳畔，地老天荒，描述的应该就是这种地方。荒凉也有一种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