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金华一处略显僻静的停车场旁边，一所健身房的灯准时亮起，店内没有动感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训练声、呼吸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交流声。健身房主理人郑海洋穿梭在几台器械之间，在会员身后轻轻护住他们的腰部，辅助训练。
3年前，35岁的郑海洋绝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生活。彼时，他还在上海一家培训机构里，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稳定生活。
“原来的公司，太安逸了，感觉自己的空间被锁死了。”谈起辞职的初衷，郑海洋说得直接。2021年，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心理拉锯”后，他决定辞职。他没有选择另一个大公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健身行业。
无背景、无行业人脉，郑海洋带着从亲朋好友处凑来的10万元，开始了他的“冒险”。为了控制成本，健身房选址在了偏僻地段，从设计布局、粉刷墙面，到组装一台台沉重的健身器械，郑海洋亲力亲为。开业前的那个月，他每天工作超过15个小时，累了就在垫子上凑合一夜。他至今记得，当最后一批器械安装到位时，他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厅里，心里涌上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性：“真的会有人来吗？”
这份忐忑，他很少向远在河南老家的父母诉说。母亲常在电话里忧心忡忡：“现在经济不景气，你一个人在外面，压力太大了……”郑海洋理解这份牵挂，但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他更感愧疚。“谁不想陪着孩子成长呢？有时候晚上看着视频里的孩子，那种孤独感特别真实。”这份对家庭的责任，成了他必须坚持下去的、最沉重的动力。
转机来自客人的口碑。开业之后，郑海洋没有选择传统的预售制和年卡制等，而是默默地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专业的健身知识，用心维护着店里每一台器械的清洁与安全。慢慢地，一些健身爱好者找了过来。他们发现，这里没有喋喋不休的课程顾问，只有一名真诚、热情分享经验的老板。
“有些老会员，从开业就跟到现在。我们不仅在健身房交流，还会在周末相约爬山、骑行。”郑海洋的语气里带着暖意。
创业如同攀岩，回顾这3年，郑海洋坦言，最困难的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独自爬坡：为月度收支能否平衡而焦虑，为如何留住会员而苦思，在无数个深夜怀疑自己的选择。但也正是这个过程，让他对“中年”有了新的体悟。
“以前觉得中年就要‘一览众山小’，现在觉得人生可能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他说，裸辞创业逼着自己思考有什么，想要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去把路走出来。
如今，郑海洋已经拥有了一批稳定的会员，他的下一个目标不算宏大：优化服务，让这个小空间更好地运转。虽然偶尔还会想起在上海写字楼里的日子，但看看眼前被汗水浸透的器械和那些专注运动的身影，郑海洋觉得，这片由自己亲手搭建、充满铁与汗气息的天地，更踏实，更自由。
本报记者 张丹楠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