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把时间浓缩在一个圆圈里,但手腕里戴有一只手表的神气和荣耀,在今天已不复存在。不是我们不再需要留意时间了,而是现在准确获得时间的方式实在太多了。日常使用的手机、公交车站点的显示屏、小区的广告栏上都有时间播报。
郑小姐有一块精致的手表,不管重不重要的场合,她都戴着。这块手表有多长时间没有上发条了,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清楚的就是这块手表是她的一件首饰,跟戒指一样重要,跟口红一样必须。
可是有一天早晨,郑小姐坐高铁出差时突然发现手表不见了。她安慰自己,应该是早上出门太急,忘记戴了。
到了出差地。晚上卸妆时,郑小姐习惯性地摸了摸左手腕,空落落的,这时候她想到了手表,她想着给丈夫打个电话,看看家里的梳妆台上是否有手表。郑小姐最终没有打,她担心丈夫会嘲笑她:手表又不值钱,丢了就丢了。手表不见的事情,一直折磨着郑小姐睡不着觉。
郑小姐想起上次丢项链的事,超市里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收银台的角落里躺着她价值数万元的黄金项链。那条项链是她从香港买回来的,她当日戴着去超市,挤过拥挤的收银台,坐出租车回到家里,突然发现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丢了。她不听丈夫的劝阻立马坐出租车赶回超市,最后看到收银台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她金光闪闪的宝贝。失而复得之后,郑小姐再也没戴过那条项链。她觉得链子会松开,下次掉了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出差结束,郑小姐下了高铁就直接坐出租车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直奔梳妆台,经常放手表的盒子是空的。她又来到客厅,把平时可能会放手表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手表的踪影。她想着是不是冲澡时为了方便,把手表留在卫生间了?家里可以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发现。
当天夜里一家三口,对这块手表的去向进行了细致的研讨。女儿认为手表肯定不会丢,她觉得如果从手腕上掉出去应该有感觉。郑小姐的丈夫认为,丢了就丢了,反正这手表不值钱。戴了十几年了,可以换新的了。郑小姐却认为这不是值不值钱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块手表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望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她决定第二天沿自家门口到垃圾场的这个路段进行找寻。
接下来的几天里,郑小姐找了当日清扫垃圾的工作人员,也找了住在对门从不往来的邻居,均没有找到手表的有用线索。最后郑小姐在社区群里也发了寻物启事,并承诺归还者重金酬谢。
为了找这块手表,郑小姐翻遍了那天早晨她曾途经的地方。当时小区里有工人在补种绿植,她不厌其烦地从物业要来电话向每位工人询问是否有捡到过手表。
这块手表就这样离奇地失踪了,邻居们在楼道里相见,第一句话都会问,找到了吗?郑小姐只是尴尬地摇摇头。
她的丈夫另外给她买了块昂贵的手表,虽然形状大小差不多,但她没有了当初戴手表的感觉,那只花了她第一个月全部工资才买到的梅花牌六钻镶嵌的女式手表,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消失的还有郑小姐对青春生活的怀念。
(吕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