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下午4时多，金华开发区仙源路望道小学附近的人行道渐渐热闹起来。小吃车摊贩熟练地将车辆停在路口，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出摊准备。很快一群刚放学的孩子围了过来，全然不顾身边呼啸而过的机动车。
这样的现状并非个例，而是城市马路摊贩开放后的缩影。连日来，记者走访金华开发区多个主次干道、居民小区、工业园，与摊贩经营者、夜市运营商、消费者深入交流，见证在“堵”与“梳”之间寻找平衡的城市治理实践，探寻城市管理创新经验在金华的落地可能。
流动摊贩的生存困境与治理难题
下午5时，天色渐黑，此时不少十字路口，流动摊贩聚集。在浙中模具城门前的十字路口，一名销售甘蔗的摊贩正做着开摊准备。“师傅，这样占道经营是否影响市民通行和交通安全？”记者上前询问，摊贩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不会影响交通。”随后，他反问记者：“现在已经开放马路市场了，你凭什么来管我？”
傍晚6时，记者在路边和摆摊卖水果的李大姐聊了起来，她来自安徽阜阳，在金华开发区摆摊已经3年。“我丈夫在工地打工，我摆摊能兼顾家庭和收入。”李大姐也知道占道经营不对，但苦于没有合适的经营场所。“正规商铺租金太高负担不起，临时摊位又不好找，只能在路边将就。”她告诉记者。
对于市民来说，流动摊贩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在市区银湖城小区门口，业主陈先生告诉记者：“下班回家能在路边买些蔬菜水果确实方便，价格也比超市便宜。”
在八达路某小区门口，蔬菜、水果摊点却已经影响了居民的正常出入，附近一公共自行车点更是被摊贩“拦截”了。该小区物业负责人说，摊点占道经营他们不好过多干预，摊贩留下的垃圾已经对小区环境造成影响。
一边是摊贩的生存需求，一边是城市的管理秩序，马路摊贩治理，成为城市管理中一道棘手的“民生考题”。“马路摊贩治理不能光靠‘堵’，要考虑经营者的生存需求，更要保障大多数市民的合法权益。”金华新能源小镇星光夜市负责人徐文亮告诉记者，流动摊贩大多是为了生计，有的是下岗职工，有的是外来务工人员，“一刀切”的取缔容易引发抵触情绪，甚至出现“你查我跑、你走我来”的拉锯战。
规范化运营实现多方共赢
如何破解这道“考题”？金华开发区将目光投向了规范化夜市的打造。晚上7时记者来到位于秋滨街道的唐宅夜市，作为开发区重点打造的规范化夜市样板，这里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入驻摊贩260余家。
走进夜市，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划行归市经营的摊位，帐篷下美食小吃、日用百货、手工艺品等各类商品琳琅满目。摊位之间留有宽敞的通道，市民们有序穿梭其中，挑选商品、品尝美食。与传统夜市不同的是，这里还配备了专门的保洁人员，设置了专用的水电管道，地面干净整洁，没有明显的油烟和噪音。
“我们夜市实行统一招商、统一管理、统一保洁，所有入驻摊贩都要签订经营协议，明确经营范围、经营时间和卫生责任。”夜市运营商浙江创造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胡振宇介绍，为了保障环境，公司仅保洁费投入每年就要10多万元，还不定期对入驻的餐饮摊贩进行抽样检测，不合格的责令整改。他介绍，规范化夜市的初衷就是打造一个既能满足市民消费需求，又能为摊贩提供合法经营场所的平台，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赢。
在夜市经营烧烤的摊主刘强告诉记者，以前在路边流动摆摊，经常要躲避执法检查，生意不稳定。“入驻正规夜市后有固定的摊位，不必经常换地方，加上夜市统一推广，客流量比以前大了很多。”刘强说，虽然需要缴纳一定的摊位费和管理费，但相比以前的经营状况，现在的客户更稳定收入也更有保障。
据统计，唐宅夜市每天的客流量超过5000人次，节假日更达到1万人次以上，带动就业400余人。除了唐宅夜市，金华开发区还有金帆夜市等多个规范化夜市，通过政府引导、企业运营、市场化运作的模式，既解决了流动摊贩的经营难题，又规范了城市管理秩序，还丰富了市民的夜生活，促进了夜经济发展。
“潮汐摊点”让城市治理更具温度
针对部分流动摊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夜市的规范化管理，其不规范经营行为也与市民日益提高的文明城市需求不相适应这一情况，徐文亮建议，在规范化夜市建设的同时，可以借鉴武义“潮汐摊点”的创新做法，根据城市不同区域的人口密度、交通状况、消费需求等因素，灵活设置临时经营点位，让马路摊贩有处可去，也让城市治理更具灵活性和人性化。
“潮汐摊点”，顾名思义就是像潮水一样，根据不同时段的需求，灵活设置和管理的临时经营点位。在城区次干道、居民小区周边、工业园附近等地，避开学校门口、医院周边、主干道路口等重点管控区域，可委托第三方市场运营商设置并管理“潮汐摊点”，经营快餐、小吃、水果等商品。“比如有些工业园区，周边餐饮配套相对不足，员工消费选择较少，设置这样的‘潮汐摊点’，提供统一的标识牌和经营时间，配备垃圾桶和污水收集设施，可以满足就近消费需求，又不影响整体的城市文明，算是城市精细化管理的一种实践。”徐文亮说。
在开发区某电商园上班的员工小张表示：“晚上下班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很不方便，如果园区附近有‘潮汐摊点’，可以解决我们的就餐难题。”在秋滨街道白露街经营烧烤的王师傅表示：“我每天路边摆摊能盈利近200元，但收入很不稳定，如果有‘潮汐摊点’可以安心经营，收入肯定能稳定一些。”
记者手记
从流动摊贩的四处漂泊到规范化夜市的安家落户，再到“潮汐摊点”的灵活适配，城市管理的探索始终围绕着“民生”二字。马路摊贩治理，既要守住城市文明的底线，也要兼顾摊贩的生存需求和市民的便利诉求，不能简单粗暴地 “一禁了之”，也不能 “一放了之”。
我市持续推进文明城市创建，兼顾城市烟火气与市容秩序，通过常态化举措夯实创建基础，如推广实行定地点、定时间、定业态、限数量管理模式的“潮汐摊点”。在推进马路市场治理过程中，需要政府部门加强规划引导，明确管理标准；需要运营商规范运营，保障环境与安全；需要摊贩自觉遵守规定，文明经营；需要市民积极参与监督，共同维护城市环境。只有多方协同发力，才能不断完善相关机制，形成一套 “政府引导、部门监管、企业运营、社会参与” 的治理体系，让城市既有秩序之美，又有民生温度，真正实现“管而不死、活而不乱”的治理目标。
本报记者 方令航/文 俞佳妮/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