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罗钟炉
漫漫寻亲路，悠悠归梦长。黑龙江省鹤岗市55岁的公务员袭建新，自而立之年开始寻找亲生父母，从黑龙江到河南，又从河南到山东，再从山东到浙江，先是在22年前，找到了在东阳的第一任养父母。随后，几经周折，终于在衢州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出生不久被遗弃在金华火车站
2005年春节前夕，金华电视台《百姓零距离》栏目收到一封寄自黑龙江省鹤岗市的求助信。写信人名叫袭建新，他想通过金华的媒体帮忙寻找亲生父母。
袭建新在信中说，他出生两个月左右时，被遗弃在金华火车站。当时，他躺在一个竹篮子里，身上带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出生日期“1970年4月27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信息。袭建新说，他的血型是AB型，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左手臂上有一串小疙瘩似的胎记。
袭建新还随信寄来8张他的个人照片。其中有坐在宝宝椅上的周岁照，高中毕业时的学生照，还有工作以后的生活照。几张小小的照片，见证了袭建新35年的成长之路。
“小时候我很自卑，同学们都说我是领养的孩子。”袭建新说，养母崔加凤1975年就去世了，那年他才5岁，对养母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记忆中，养父袭芳普一天到晚在鹤岗的煤矿里干活，平日里，他基本与大11岁的姐姐一起生活。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虽不太富裕，但也其乐融融。袭建新从小很懂事，学习成绩一直不错。高中毕业后，他如愿以偿考上心仪的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名公务员。
1995年，袭建新结婚成家。亲戚劝养父，孩子已长大成人，应该早点把领养的情况告诉他，但养父犹豫再三，迟迟不肯说出实情。袭建新怕养父伤心，便不再追问，只把寻找亲生父母的事埋藏在心底。
2000年，袭建新满30岁，此时养父也快70岁了。一天晚上，养父把袭建新拉到一边，与他促膝长谈：“如今，你已经成家了，该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了。”养父告诉袭建新：“你4岁那年，你大姨娘（养母的姐姐）跟你妈说有个小男孩，后来让你妈去山东，把你抱回来抚养的。但你抱回来没多久，你妈就去世了。”那一夜，袭建新失眠了。养父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回响。他心想，如果再不寻找，恐怕就很难找到亲生父母了。
几天后，袭建新坐上鹤岗开往郑州的火车，开启了南下寻亲之路。他根据养父提供的线索，先到河南新乡找养母的姐姐。谁知到了新乡，才得知养母的姐姐家在山东济南，于是他立即赶到济南。养母的姐姐告诉他，自己只记得当时隔壁一个邻居从浙江抱回来一个男孩，她听到后马上给妹妹打电话，让她赶过来抱小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养母的姐姐也记不清当初邻居是从浙江哪里把袭建新抱来的。到这里，寻亲的线索似乎断了，袭建新颇感失望，只得悻悻而归。
结婚第二年，袭建新当上了爸爸。初为人父的他，愈发思念自己的亲人，也更坚定寻找亲生父母的决心。之后，他又几次跑到山东济南，事情终于在2003年有了进展。他在山东找到了养母的邻居孟阿姨。孟阿姨是随军家属，解放战争时期，她随丈夫南下浙江，新中国成立后就一直定居在金华，后来因为老伴去世，她才回到山东。当初，就是她把袭建新从东阳抱到山东老家的。
在东阳找到最初的养父母
2003年6月，袭建新根据孟阿姨提供的地址和姓名，在东阳市区找到了他最早的养父母——王文鹤和张月华。
“我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我一边叫爸妈，一边给他们磕头。”对于东阳的养父母，袭建新只有非常模糊的一点记忆。而第一眼看到袭建新时，张月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她看了袭建新左手臂上的胎记时，才确认眼前这个小伙子就是29年前让人抱走的养子王强。
养母张月华原先在金华县妇联工作。据她回忆，1970年6月的一天，有人在金华火车站捡到一个男婴，随后抱到当时的金华县民政局。工作人员对男婴情况进行了简单登记，准备把孩子送往福利院。就在这时，男婴大声啼哭起来。孩子的哭声惊动了正在隔壁办公室上班的张月华，她随即跑了出来。
“我看这个孩子很瘦，但哭声很响，我心疼地抱起他，结果孩子立马就不哭了。看着他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张月华已经是一个女孩的妈妈，她说，孩子的那个眼神让她难以割舍。当天晚上，她就与丈夫商量，最终决定收养这个男婴。为了让男婴以后有个强壮的体魄，夫妻俩给他取名叫王强。
王文鹤、张月华夫妇正在上初一的女儿王亚芳看到家里多了一个弟弟，也非常开心，每天放学回家，就要先抱抱弟弟，再去做作业。一家人都特别疼爱这个小家伙，在张月华的精心抚养下，小王强也渐渐变白变胖。
一转眼，小王强满周岁了。张月华特意抱着小王强到东阳县城的一家照相馆，让小家伙坐在儿童木椅里面拍了一张照。这是王强生命中的第一张照片，张月华一直珍藏至今。之后每年王强生日，张月华都要带孩子去拍照留念。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给他吃。就这样，小王强在养父母身边幸福快乐地成长。
然而好景不长。1974年，张月华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接连做了三次大手术，住院治疗了好几个月，家中实在无力继续抚养小王强。有一次，养父王文鹤向前来家中探望的一位山东战友诉说了家里面临的困难。这位姓孟的战友表示尽快帮忙打听，找到合适的家庭就带来抱孩子。
就这样，王文鹤和张月华依依不舍地把小王强托付给了这位山东的战友，从此没了孩子的音讯。
“你们养一天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二老。”2004年春节，袭建新带着妻儿来到东阳，陪首任养父母一起过年。从此，袭建新在东阳多了一份牵挂。逢年过节，他都会给养父母打电话，寄礼物。养父和养母80周岁生日，他带着全家一起来祝寿。
“能找到东阳的养父母，其实我已经很开心了。但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我觉得人生还是有点不圆满。”那么多年来，袭建新心底始终埋藏着这个愿望。而东阳的养父母也非常支持他继续寻找亲生父母。 （下转02版）